第二章幸运楼(3)
“妈的,反了!”老怪把手中的酒杯一甩,狠骂了一句,“吃个饭也不得安宁。小朱!你到楼下去保护现场。小虎,你跟我来。”
干净利落的布置后,朱队立即往楼下冲,我跟着老怪奔向四楼。
四楼的楼梯上好几个服务员往楼下冲去,一个个满脸惊恐之色,我和老怪转出楼梯没几步,经过电梯口,迎面三个男人正向电梯走去,走在前面的一个穿着夹克,左腋下夹着一个小皮包,大腹便便,但走起路来雷霆万钧。他一眼看到老怪,脸上闪过一阵惊噩,但瞬间转化为一脸笑意:“怎么,东云也来啦!来得正巧,我正要找你商量个事。”他边说边拉着老怪走到一边墙角。
老怪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依然保持笑容:“伍局,原来你也在这儿啦。”边说着,两人亲热地转过墙角,压低声音商量起来,声音小得只有他俩才听得见。
我呆在那儿,看着走向电梯口的另外两个男人,年纪都不算太大,身上的西服胡乱地披着,里头的衬衫要么没扣上,要么对错钮扣,两人满脸红光闪闪,散发着一身酒气。他俩手上的腕表,一身名牌的西服,顶级的皮鞋,都暗示着他们的来头。两人看到电梯一到,一头就栽进去,根本没理会正在议事的伍局和老怪。
两个醉汉离开,伍局和老怪好一会才商量完毕,低沉的声音表明基本上都是伍局在说,老怪在听,伍局走进电梯前还轻拍我的膊子,似乎还嘟囔了一句“后生可畏”,而后一溜烟就跑了,真有点无厘头。
目送伍局离开后,老怪带着我来到四楼的雅房,一个类似经理的人物正在指挥四个工作人员紧张地清理地上凌乱的碎片。我心道:怎么第一现场不是要保护好的么?
那经理显然认识老怪,频频向老怪点头陪笑,而老怪并没有理会,只是到处看了看,然后到窗台观察了一会,摇了摇头:“张经理,我要借用你的办公室,你把刚才在场的那个服务员给我带来。”
“是,是。”
张经理的办公室在一楼,老怪和我赶到楼下,他就跑去吩咐朱队几句,而后让我把守办公室的大门,没他的同意,闲杂人一律不准内进。没一会,张经理带着一个旗袍小姐来到办公室,经过身边时,我发现她两眼哭得又红又肿,嘴唇颤抖着,令人无比怜悯。
张经理没一会就从办公室走出来,张罗着员工做这做那的。不到十分钟,门外转来警笛声,来了两辆警车,老怪出门招呼前来的几个警察一起走进办公室,没一会警察就把那旗袍小姐带走,而门外的尸首,早已被另一辆警车接走,甚至连地面上的血迹也被酒店的员工洗刷得干干净净,工作效率可不是一般的高。
办好这一切,还不到一个时辰。老怪在大堂踱了几步,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转眼看到我,尴尬地笑了笑:“小虎,你看你看,我这差事就是没完没了,连吃个饭也不得安宁,看来今晚的饭咱们吃不成了,我还有紧要事得马上去办,或者咱们明天再约,吃个痛快。”
“吃饭事小,你忙你的……”
“小朱,你送小虎回旅店吧,然后到我的办公室开会,把老张几个也顺道接来。”
“是!”朱队应声而去。
“唉,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个你还和我客气?”老怪轻拍我的胳膊,挥挥手,急匆匆地钻进他的专车,一直守候在车里的司机以纯属的技术,加油而去……
坐在朱队的车上,我有意套套朱队的口风,了解刚才突发事件的来龙去脉。
“小虎,你是刘局的铁哥们,我不怕告诉你,知道不?刚才楼上喝酒的那个胖胖是谁?”
“伍局?”刚才我听到老怪是那样称呼他的。
“果然有刘局的风采,一猜就中,”朱队边赞边转动方向盘,“伍局是我们这里的一哥,他打个喷嚏,深市就得感冒,刚才伍局陪同两位贵宾在四楼喝酒吃饭,肯定是喝大了,而又碰上个烈女,事情就闹大了呗。”
“贵宾?”我默默道,刚才在电梯口碰到两个满身酒气的中青年,他们一身光鲜的打扮,而且有“一哥”陪同,他们会是什么贵宾呢?
“如果我没走漏眼,”朱队顿了顿,冲过一个红灯,接着道,“其中一个应该就是陈公子。”
“陈公子?”
“嗯,陈厅长的大公子,腾龙电器的董事长——唉,要说岁数也不小了,却是每天无所事事,处处惹事生非……”
沉默半晌,我忍不住问道:“那么朱队长,刚才的案子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最普通不过的自杀呗,小虎,我告诉你,尸体送到火葬场比我送你回旅店还要快……”
朱队的话刚说罢,车子已停到招待所门前,我还想再问些什么,朱队却已为我打开车门——朱队开车就是快,一路上基本不用看红绿灯,只要没车撞过来,他就直接开过去,路上的交警一看到我们的车牌,总是笑着行注目礼。
“送你回酒店是刘局交带的任务,也就是公务,执行紧急公务冲几个红灯算个啥?”当我有点噩然时,朱队立即解释,他那察言观色的能力特别强。
关上车门,朱队向我挥挥手:“我还有要务在身,先走了。”他的话刚说完,车子已加速起步,瞬间驶离我的视线。
幸运楼的晚饭只吃了一半,肚子仍有点饿,我到餐室又要了碗肉丝米线,吃着格外的香——有时候,山珍海味未必比家乡小食美味,平平静静安安稳稳或许更幸福。
躺在床上,我无聊地翻弄着床头的杂志,但看了老半天,也不清楚看个啥,脑海中老在思考着这晚发生的事,我叹了口气,为死去的不知名的旗袍小姐抱不平——怎么世间上还有如此不公平之事?
“铃……铃……”我的思绪被一阵急速的电话声打断,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这么晚了,会是谁?他又怎么会有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