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奇耻大辱（四）a

如我所料，没一会，那个前台小姐再次屁颠屁颠地走出来，脸上堆满可亲的笑容，向我说道：“先生，请跟我来，老板同意现在和你见面。”

我笑了笑，做了个很绅士的“请带路”的手势，跟在前台小姐翘着的屁股后面，左转右转，来到肌肉龙的办公室前，待前台小姐敲开大门之际，那个熟悉的办公室环境呈现眼前，只是转了个角度。宽敞的空间，铺着欧式地毯，墙上挂满相片、海报，都是些明星、歌手以及各式的合影，当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也有部分似曾相识，正中一块相架里，还看到肌肉龙以及一众歌手、影星与香港政界几位高层人物的合照，看来肌肉龙的关系网确是不小。

前台小姐关门退避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以及坐在办公桌另一边的大班椅上的肌肉龙，他正叼着一根香烟，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相片，那正是我的佳作。我们都没有说话，我耐心地等待着，欣赏他身后一大幅玻璃窗外茫茫的海景。肌肉龙的公司虽然面积不大，职员也不算多，但他办公室的位置与朝向却是一流，放眼远眺是九龙半岛，整个维港一览无遗，穿梭于海港的大货轮，如同细小的模型在海面上划过，略带雾气的远景，更让人有如坠入仙境之中。

“怎么称呼？”好一会，肌肉龙才开口，声音粗犷，和昨晚力捅黄颖聪屁眼时的干嚎声如出一辙。

“李老板，叫我小虎好了。”我彬彬有礼。

“什么你老母你老板的，叫我龙哥吧，这样才够亲切。”

“龙哥。”

“小虎兄弟呀，你是黄x维的人？”

“嗯。”

“好呀，想不到黄x维手下也有你这样的人才，来，坐下聊。”肌肉龙指了指办公桌前摆着的椅子，我毫不客气地坐下。

“这些相片你拍的？”肌肉龙埋头看着手中的相片问道。

“嗯……”我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不错呀，拍得不错，就是色彩掌握不大好，手也有点发抖，你看这张，要不是有重影，那一定是上承佳作。”肌肉龙扔来一张相片，相片中黄颖聪的屁股又大又圆，如同一个剥了皮的美国蛇果，而肌肉龙的龙具正如苹果头，一根粗壮有力的苹果头，直插在“果眼”上。相片黑白分明，很有艺术气息，只可惜那个苹果确实有点重影，影响相片的效果。

但那也不能说明因为我的手在发抖，我觉得应该是那屁股在动，当时肌肉龙的动作颇大，能拍成这样的效果也相当不错了——快门调得太快不行，没加闪光灯，相片会显得灰暗，但如果快门调得太慢，重影就明显，因为肌肉龙动作的频率太快。这种情形，只能选择一个折中点——这是摄制组同事传授的经验。当然，我没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只是报以傻笑，呆坐一边。

“总体上拍得不错，”肌肉龙抬起头，摁灭手中的烟头，阴笑着向我看来，“说吧，你要怎么样？”

想不到肌肉龙如此快人快语，我也不客气，把维哥的合同书推到桌面上：“维哥交带，让龙哥你签了这份合约，相片相底，我会全部返还，保证一张不留。”

肌肉龙接过合同书，翻着页慢慢看，一会点头，一会皱眉，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他才把最后一页看完。

我静静地等待肌肉龙的反应，他却悠悠然摸出一盒香烟，递给我一根，自己也要了一根。点燃香烟后，他离开大班椅，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似乎陷入沉思，衡量着维哥给出的条件。

“合同我可以签，但相片相底一定要全数还我！”好半天，肌肉龙终于踱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说出这样的一句，我意料中的一句。

“没问题，我小虎牙齿当金使，只要龙哥签约，相片相底保证全数还你。”

肌肉龙听到我的回答，似乎很高兴，猛地吸了口香烟，长长的舒出口中的烟雾，他向桌面指了指，让我把烟灰缸递给他。

接过我递去的烟灰缸，肌肉龙轻轻地弹着香烟，落下点点烟灰，他指着墙上的一张相片，长叹一声：“小虎，看到吗？当年，维哥曾是我的大哥，我的好兄弟！”

我循着他指的方向，盯着墙上那张相片，相片中，大概有六、七个青年，穿着青一色的喇叭牛仔裤，披着一头长发，或提着吉它，或握着鼓棍，似乎在夹band，而年轻时的维哥和肌肉龙两个也在其中，他俩互相勾肩搭背，笑容满面……

“这相片……”我也记不清当时我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后脑风声一紧，“啪”的重重一下，眼前立即一团漆黑，漆黑中，我似乎看到破碎的烟盔缸跌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