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奇耻大辱（二）b

通风道由生铝制成，很硬，如果行进速度慢点，小心点，产生的声响并不大，不容易引起注意，而且同福楼相信是一幢较新的建筑物，通风道里还算干净，空间也比较宽敞，匍匐进行问题不大，想来比起地道战中的地下通道，条件优厚很多，唯一的问题是通道里面四通八达，很容易迷失方向，幸好有陈宇绘制的地图。

我按着地图的指引，慢慢前进，每到转角位，我都用笔做好记号，以免找不到返回的路。心中默默计算着尺寸，偶尔经过通风口，我都进行仔细的观察，以确认下面的位置，避免走错方向，通过女厕的通风口，本来还有所期望，可惜，除了些许异味之外，啥收获也没有。

我在通风道中慢慢爬行将近半个小时，才接近地图上标注的肌肉龙办公室的上方，距离出风口大概还有七、八尺，我已看到下面透来的灯光，还伴着响亮的歌声，那是我最喜欢的歌曲之一，歌名叫《梦魇》，歌手黄颖聪，他是当时新生代最优秀的男歌手之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忧怨，带有几分苍桑。

我小心翼翼地爬近出风口，一股怪味从下面传来，呛得我差点打喷嚏，我死死地揉着鼻子，好一会才适应那股味道。隔着通风口的网隔向下望，下面是个颇大的办公室，还铺着一层高雅的欧式地毯，感觉挺风雅。通风口正下方是一张无比宽大的暗红色办公桌，桌面上即使睡上两个成年人也绝对没问题。

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架、笔筒和电脑显示器，似乎显示桌子的主人是个整洁、干净而有条理的人。书桌旁是一张黑色真皮大班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看不到他的容貌，但从轻微秃顶的发型判断，他，正是我要找的人，李狮龙！

这个李狮龙也真够结实，坐在大班椅上的他，只穿一件贴身背心，碗口粗的手臂暴露无遗，如同电视上看到的拳击手，一块块有点不可思议的肌肉在他的上臂下臂、前胸后背上层层迭迭，看来“肌肉龙”的名字果然名不虚传。

那一刻，肌肉龙似乎正闭着眼睛倚着大班椅，陶醉在黄颖聪娓娓的歌声之中，在他跟前一侧的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几张锡箔、吸管、打火机等，与另一侧整洁的桌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正要瞧清楚桌面上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东西，却见肌肉龙突然间坐直，神经质地捉起一支吸管塞到鼻孔上，而后靠向桌面的锡箔纸，压着一边鼻吼用力的吸气，我联想着刚才闻到的怪味，心中马上有了答案：这小子原来躲在办公室吸『毒』！

半个小时的神游后，肌肉龙从椅子下面摸出一个带封口条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看样子至少有半斤重，肌肉龙小心翼翼把袋口封好，打开墙角的保险柜，然后把塑料袋塞到柜子最里面。当他听完黄颖聪的一曲之后，肌肉龙把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装进密封袋，塞到公文包里，最后夹着公文包熄灯关门离去。

此时，大概是晚上八点到八点半，我依然伏在通风口上，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二十分钟过去了，肌肉龙并没有返回，估计他应该离开了公司，那我是不是该钻到他的办公室走一遭呢？

转念之间，我马上有了想法：这晚，看来我已没办法接近肌肉龙了，他似乎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跳进他的办公室，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以我现在的能力，并无法打开他的保险柜。然而我却想到，吸『毒』，并藏有如此数量的『毒』品，在国内是死罪，在香港，也是相当严重的罪行，这一点，我是不是可以多加以利用呢？

当我联想到几天前我和燕婶设计敲榨细牛的过程，我立即计上心头，何不照猫画虎，把肌肉龙吸吃白『粉』的过程全拍下来，到时，还怕他不言听计从？想到这，我不禁暗暗发笑，想不到这趟会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在脑海中设想好明晚行动的方案，我用军猎把通风口的铁网螺丝全部拧开，观察好拍摄的角度后，悠闲的把铁网复原，准备好一切后，我才慢慢退回去。看来，相对于前爬，原来后退是那么困难，我花了差不多一倍的时间，才从男厕的通风口退出来，原本整洁的西服已沾满尘土，又脏又破，但此刻的我却是胸有成竹，满脸春风。

第二天，我从摄制组借来据说是倍数最高的，可以夜间拍摄的，甚至一秒钟可以四连拍的德国莱卡相机，并得到摄制组同事对我进行的一整天特训，到了傍晚，已掌握必要拍摄技巧的我，带着那台莱卡，穿着那套刚干洗过的西服，驾轻就熟来到昨天的男厕所。

时间刚刚好，正是傍晚六点半。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当我兴冲冲奔向那个正对出风口的厕格时，里面竟然反锁着，我试着轻轻敲门，里面却传来一把不耐烦的声音，略带着呜咽，声调有点尖，但可以判断应该是个男人：“有人呢！敲什么？有那么多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