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大茶饭（三）b

早上十一点十五分，路上行人如鲫，一切如常。众兄弟此时已准备就绪，整装待发，居高临下的安哥从对面大街的天台上，通过对讲机发号施令：“动手！”兄弟们马上进入角色，各自行动。

本是我组成员的骡子被抽调出来，负责站在摄像机后装模作样，俨然成为一名专

业摄像师；扮作警员的北佬继续引导行人，维持周边的秩序，让路人感觉这拍戏场面得到警方的允许；“大导演”大辉则指东划西，操着大噪门大喊一声“action”，尽管这个单词练习过多次，他还是说得很不地道——此三人留在店铺门外，掌控外面的大局。当然，行人中还隐伏着中怪，他那双猫头鹰一样的眼睛，不停地扫描每一位路人，任何异动，他腰间的黑星会毫不犹豫地在人丛中挺身而出，确保大伙的安全……其余的兄弟头上立即套上丝袜，手持各自的家伙，从中巴上分别涌向五家店铺。

我跟着大鹏，冲进最左边的一家金铺，金铺内，三个女销售员，一个男性经理，早已好奇地盯着我们，男性经理的眼神带着几分恐惧、几分疑惑，看着我俩试探性问道：“拍……戏？”

大鹏没理他，抡起大铁锤往玻璃柜台接连敲过去，铁锤过处，“哗哗”的玻璃碎裂声响不绝耳，伴随着三个女销售员的尖声怪叫，那个经理才醒悟过来，急忙蹲下身，看他的动作，估计是要按警钟。

“你他妈的别动！”我举起手中的仿真手枪，霍地指向那个经理，食指坚定不移地扣着板机上，似乎随时都会拉动板机。看着黑森森的枪口，那个经理像个筛米糠子，整个人颤抖着，高举双手，下巴如同河马的嘴巴，张得老大。

“我给你二十秒打开保险柜，二十秒后，如果柜还没打开……”我的台词还没念完，突然间，隔壁“呯”的一声巨响，显然是枪声，甚至连我也吓了一跳，手晃了一下。那个经理自不必说，整个人蹦了起来，好一会惨白的脸上才恢复少许活人的血色，他在身上、脸上东摸西摸，生怕少了胳膊缺了鼻子，动作相当滑稽。

“还磨蹭什么？”我一声怒喝，晃了晃手中的家伙，那经理立即清醒，颤抖着走向保险柜，喘着粗气旋着上面的密码匙。

大鹏此刻也没闲着，扔了几个布袋给三个龟缩一角的女销售员，冷冷抛下一句：“我给你们两分钟，把台面上的金饰全放进去，两分钟后没收拾好，我来收拾你们！”他边说着，边摸出口袋中的仿真枪。

三个女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立即动手收拾，另外两个也行尸走肉般的跟进。虽然双手颤抖着，但她们的动作还算利落，大鹏一面盯着她们，一面摸出一个布袋，争分夺秒地搜罗柜台上的金饰。

我这边，经理先生足足用了半分钟才打开保险柜，气得我一脚把他踹飞。打开布袋，我把里面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饰、现金一脑儿全扫进布袋中，掂了掂，虽然挺有份量，但却没有想像中的重，有点失望。

“还有一分钟！”耳机里，传来安哥的声音，此时，店外已经聚集不少途人，有北佬这个身穿警服的伪警员在外面“维持秩序”，令不少途人以为这是一部大制作在拍摄，或许有的人还在搜寻着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明星。

在三个女人协助下，几个布袋里很快就塞满金饰，沉甸甸的，收获令人满意。

“时间到，大家快撤！”当接到安哥的命令时，我和大鹏这边基本上把金铺的金饰清了，但个别如金耳环、金戒指等份量较轻的饰物，我们也懒得一一收集。

“我数三声，你们给我滚出店铺，明白么？——一、二、三！”我朝着三个女人和经理大声呼喝，他们四个你看我我看你，突然猛冲门外，我和大鹏各自扛着几个布袋，跟在后面，冲散铺外围观的途人。

此时，伪察警北佬和伪摄影师骡子早已收拾好摄像机，趁着没人留意的时候，钻进停在路边的中巴，由大成麻接载首先离开百加利街区。

门外的“大导演”大辉接到安哥的指令，摸出黑星，待到众兄弟从各店铺涌出来之际，向天鸣枪三响，震耳欲聋的枪响声，令围观的民众大吓一跳，加上惊慌失措的从铺面里冲出来的店员、顾客以及头上还套着丝袜的劫匪，让围观行人有如惊弓之鸟，鸡飞狗走，大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我和大鹏没理会身边的路人有什么反应，按着早已走过多次的撤离线路狂奔，拐过街角闪进后巷时，我俩已把头上的丝袜、身上的外套扯掉，扔进后巷的垃圾箱，而后从垃圾箱里拉出两个事先准备好的旅行袋，把背上沉甸甸的布袋塞进旅行袋中……所有动作仅在十秒之内完成，紧接着我和大鹏分别从后巷的小门钻进不同的小食店中，穿过厨房、走道，再从店面正门大摇大摆的走到大路上。

耳机里，安哥不断地报告着巡警赶来的方向，我不断调整撤退的线，步履匆匆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