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黄燕欢（二）a

出租车飞快驶离酒店，我观察一会，没发现有跟踪，这才安心打量身边的女子。她已止住抽泣，双手卷在胸前，把衣服拉紧，头发有点凌乱，目光毫无焦点地望向窗外，一面茫然。她这张俏脸，对我来说，很熟悉，似曾相识——她到底是谁？

“先生，槟海沙滩这么大，你要到哪？”大马的华人差不多占三成，而且很多人会说普通话，这辆出租车的司机碰巧是华人，虽然他的国语说得不太好，但至少能够沟通。

“碧海酒店吧。”我还没想好该怎样处置身边这女子，但今天的任务由星哥而起，估计带她回去向星哥问个明白，也不失为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想不到我刚说完，身边的女子却激动起来，猛地推了我几下。

“好好好，不去不去……司机，在槟海沙滩随便找个地方停下吧。”

“两口子吵架了？呵呵，床头打架床尾和，吵架更是小事……”司机叨唠个不停，我也懒得理他，脑海中不停地搜索着，这个女人是谁？

十来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沙滩旁的公路上，我扶着那女子，踩着细沙走向海边，希望海面上吹来的清风能让这女子的情绪安定下来，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岸边，倚着一块大石，我扶着那女子坐下。天色已昏暗，月亮挂在星空上，如同一盏明灯，撒下柔和的金光。海水一浪又一浪拍岸，像一首夜曲，充满节奏感，腥咸的海风吹来，带着几分快意，这本是一个令人陶醉而浪漫的夜晚，然而，此刻海边大石上靠着的两人，却并没半分浪漫。

“有烟吗？”不知过了多久，那女人才打破沉默，我连忙摸出身上的香烟，为她点燃。

“冷吗？”我知道，身边的女子只裹着一件大风衣，里头真空，虽是仲夏夜，但清凉海风吹来，依然有点冷。

“嗯……”女子吸了口烟，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略带羞涩，讨人喜欢。我连忙向她靠过去，把她拥在身边，用我的体温为她传导暖意。

“我好像见过你，是叶经理吧？”女子突然的一句话，让我吓了一跳。

我摘下墨镜，挤出青春可人的笑容：“什么经理不经理的，不就是保安一个？”

“很帅的保安呀……刚才冲进房间的人和你是一伙的吧？”

“嗯……嗯。”我支支吾吾。

“是星哥，星哥让你们来的？”

“……”我沉默好一会，最后还是点点头。

“怎么，怎么要这样对我，怎么能这样对我？……”那女子猛然捶着我的肩膀，失声地痛哭起来，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只有傻傻地坐着，任由她发泄。

那女子打累了，疯狂地抽着香烟，咳嗽起来，我把她揽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慢点儿，慢点儿……”

“我不用你理！”女子挣扎着，但却有气无力。

“我无意伤害你，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清楚今晚发生什么，只是星哥吩咐我来开锁，其它的事我一概不知，如果我所做的事伤害你了，我说声对不起。你可以狠狠打我，向我发泄，来，来，朝这里打。”我指着胸口说道。

那女子听了，果真举着粉拳，狠狠捶在我的胸口上，没打一会，她又伏在我的肩膀上失声痛哭。我抱着她，让她哭，只有痛快地哭过之后，她心中的忧郁才可以驱散。

直到香烟燃尽，那女子才止住哭声，躺在我的怀中，仰望星空。我这才借着月色，细细欣赏着怀中的女子，她一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略带红肿，瘦削的面容上有一张迷人的嘴唇，高挑的鼻子似乎又带有几分西方人的血统，艳丽动人……看着看着，我心中突然一凛：这不是我们剧组里的那个新进女星黄燕欢吗？尽管她此刻的打扮和平素相距甚远，刚才戴着墨镜匆忙中我竟没把她认出来，怪不得这张脸如此熟悉。

“叶经理，把我认出来了？”我的表情仅闪过一刹那，竟被黄燕欢捕捉到，还猜到我心中的所想，看来，这个小姑娘的内心要比她外表成熟得多，而且很机灵。

“不要叫我叶经理，大家都叫我小虎。”

“那我叫你小虎哥，好吗？”

“好呀，你的声音很清脆，很甜美。”

“谢谢……小虎哥，你认出我来了？”

“黄燕欢？”

“嗯，你叫我欢欢吧，今晚……今晚发生什么事你知道吗？”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无意伤害你……”我以为黄燕欢还要追问我，有点急了。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其实，一切只能怪我自己……今晚，是星哥为我安排的饭局，让我接待谢老板，”黄燕欢顿了顿，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道，“谢老板是大马华人商界的领袖人物，星哥告诉我，如果我的伺候让谢老板满意，除了一笔过给我四千元外，还将让我领衔主演一部由谢老板投资的影片，我……我为了成名，同意了这个饭局……小虎哥，我是不是一个贱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