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中委托陈宇代我调查许叔的背景,没几天他就取得一些眉目,原来许叔表面上是香港名导,但实际上和维哥一样,都是香港14k的骨干,按辈分而论,两人的地位不相上下,但在社团中所属的派别不同,而以维哥的派别更为强大。许叔并不属于维哥公司旗下的导演,这趟只是临时签约拍摄几部大片,包括刚刚杀青的《精武英雄》。他与维哥的关系既紧密又有点间隙,似乎只是一种合作的形式。
陈宇还告诉我,根据他的明查暗访,整个电影公司似乎龙蛇混杂,派别林立,很多人背后都有一定背景,有事没事最好不要得罪人,毕竟我们不是地头蛇。
我心道,管你是不是地头蛇,得罪我,我总会让你没有好日子过……
那晚,我依然在家中养伤,中怪却在临下班前才打电话回来说傍晚有任务,让我和susana先吃饭。现在我们四人同住复式豪宅中,家务事都由susana总管,煮饭、清洁、洗衣服、带小孩,她都一一包揽,有时我觉得她比真女人还要女人,既入得厨房,也出得厅堂,估计也上得……看来中怪就是中怪,眼光独到,高瞻远瞩。
傍晚九点多,中怪才赶回家,却没有一点饭意,神秘兮兮地拉我一边,讲述他下班后的奇特的任务。
原来,这天中午,星哥来保安部找我,才得知我请了病假,于是把中怪叫到办公室,交代他一项临时任务,内容很简单,要中怪下班后亲自走一趟,按地址把一封信交到一个叫“玉云”的小姐手中,告诉她这是维哥的主意,并让玉云小姐马上给予答复,由中怪回来转达。
中怪下班后,按地址到达鲤鱼门,找到一家独立屋,房子虽然有点旧,也不大,但在香港地能拥有一幢市区独立屋,也算是有点身份。
按下门铃,大铁门中打开一扇小窗,露出一张老妇人的脸问找谁。
“玉云小姐在吗?我有封信要交给她。”中怪的粤语说得很蹩脚,那老妇人立即生疑,盯着中怪看了好一会才道:“那你把信交给我就行了。”
“这信我要亲手交给玉云小姐,我还要等她的答复,大姐,麻烦你帮我传达一下,你说维哥有信要交给她,还要我把答复一并带回去。”
老妇又盯着中怪好一会,看到中怪一面虔诚,于是很不情愿地抛下一句“等等吧”,而后关上小窗踱回屋子。
过了好一会,中怪已经有点不耐烦,那铁门才打开,依然是那位老妇人,向中怪招了招手,带着中怪走进大屋。屋内的布置很西式,宽厚而时尚的布艺沙发配以明亮的玻璃茶几,正对一台大电视,电视机两旁各摆放着一个大音箱。尽管客厅不大,但布置却相当舒适,让人感觉到主人的用心。
“这位先生请茶,我家小姐一会就下来。”老妇人还算比较客气,上了杯茶就离开客厅。
中怪欣赏着沙发靠墙之上的一张挂画,虽然他对国画了解不多,但如此气势蓬勃的山水图,挂在客厅中也确有几分震撼力。
好一会,楼梯传来脚步声,带着几分傲慢,几分轻盈,徐徐而下,转眼间,一个美女活然于中怪眼前,这位美女并不是普通的美女,虽然基本上是素颜,但却如冰清玉洁,如出水芙蓉。
怎么会是她?一向镇定的中怪,也尽显一脸失礼的愕然……
二十四、玉云(一)
出现在中怪眼前的大美人,常以“花瓶”的形式在电影中出现,近年来更成为一线影星,担纲多部大片的女主角,人气急升,这美人中怪见过多回了,想不到这回竟进入美女的香窝,她不是别人,正是《精武英雄》的女主角,雪姐,匡碧雪。
“先生贵姓?”雪姐侧对中怪,坐在沙发之上问道。
“小姓简。你就是玉云小姐?”
“嗯。”
“你不是匡碧雪小姐么?”
“匡碧雪是我的艺名,简先生,是维哥有信要你交给我么?”
“是,是。”中怪从怀袋中摸出信件,交到雪姐手中,雪姐慢条斯理撕开信封,抽出信纸默读,她那美丽的脸庞散发着动人的魅力,吸引着中怪的视线。然而,这副美丽的脸庞旋即怒容上脸,显然是受到信中文字的刺激。
“简先生,姓黄的要你带回我的答复?”
中怪好一会才记起维哥姓“黄”:“是……”
“那你告诉他,我的想法没有改变过,我既没兴趣也没时间,再多的钱我也不接这部戏,你让他死了这条心,另找人选吧……我的话就这么多,没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雪姐显然余怒未消。
中怪显得有点无辜,毕竟,能近距离接触大美人,总希望多留一会,而且惹美人生气的并不是他,却要自己受气,多少感到有点委屈。但雪姐已下逐客令,总不能赖着不走。
回来的路上,中怪估摸着维哥那封信的内容,从雪姐的回复可知,维哥要雪姐接拍一部戏,但雪姐对这部戏很不满意,还说“再多的钱也不接”,似乎对这部片子深恶痛觉,但大牌就是大牌,敢用这样的语气拒绝维哥,那倒也出乎中怪的意料。
“小虎,你认为这事情会有什么猫腻?”
“管它呢,信已交到雪姐手上,要传的话也带回来了,这年头,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管那么多事干嘛?”我有点嫉妒中怪接了我的美差,没有好气地答道。
在家中病休一个多星期,我后脑的伤势才逐渐好转,二弟撒了几天的血尿,终于恢复元气,但上班三天,我依然显得无精打彩,也懒得到摄影棚巡逻,免得碰上小婷问长问短,这次栽倒我认了,况且二弟现在有心无力。
保安部由几个兄弟张罗,还真请了十多个伙计,包括显得老实巴交的骡子。在香港地请保安也不容易,保安在港人眼中是低级别的工作,即使换上安全助理的美名,再加上电影公司的金漆招牌,意味着可以看到众多大明星大偶像,但等级的观念、收入的期望,让很多港人却步,前来应征的多为吊儿郎当的社会人士,千挑万拣,最后筛选的多是来自大陆的同胞,虽然不大会英语粤语,而且满口乡音,但工作上比较踏实,勤勤恳恳,素质并不比港人低多少。
上班两周后的一个中午,星哥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把我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抛给我一大块门锁,让我试试能不能无声无息地打开它。
简单的开锁技巧在部队学过,但更高深的技术,却是当年跟老八学的,经过多次实践,现在也有他几成功力。那大块门锁不知星哥从哪里买来的,挺厚实,我鼓捣了好一会,才凭运气把锁头打开。
“好样的,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星哥叼着烟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锁头被打开,他高兴地赞了一句。
“呵呵,手艺活,再加上运气好,要是更先进点儿的门锁,我就只有举白旗,那只能靠暴力了。”
“暴力谁不会?我要的就是你这手艺活——我有个秘密任务得由你来执行,小虎,我这里有个地址,画着一张草图,”星哥边说边塞来一张纸片,“这是一幢两层楼的房子,我想你今晚走一遭,从二楼阳台进入这屋子,二楼是个睡房,你不要惊动或伤害房中的人,进入睡房后,你就……”星哥想了想,“你就在化妆镜上留几个字,‘过桥抽板,没好下场’,明白么?”
“明白。过桥抽板,没好下场。”我重复一遍。
“嗯,早点下班,去踩踩点吧,凌晨两三点行动最适合,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