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看着karen开车,也是一种享受,小女生的车技还真不错,想必是经常开车到处旅行,车子开得相当平稳,反倒是后面的老怪跟得比较辛苦,有时不得不让karen开慢点等等后面老怪几个。
好不容易下午三点才到达一个叫peachland的小镇,在小镇匆匆吃过一顿西式快餐,马上找加油站补给,准备继续上路。然而,当我们的车子驶进一个shell加油站时,我的神经像被刺了一下,整个人坐直在座位中。是什么东西令我如此不安?我一时未能察觉,而刚才,只是瞬间瞥了一眼停在加油站临时停车场的汽车。
像国内一样,北美的汽车加油站总有一两排临时停车位,可以停泊十来辆汽车,以供到加油站小商店购物或上厕所的客人。而当时加油站的临时泊车位上,泊着六七台车子,刺激我眼球的是其中一辆新款的银色的凌志越野车,我的目光聚焦在它那右边倒后镜上——那是一块几乎完全破掉的倒后镜,镶在这台崭新越野车上,显得尤其扎眼。
虽然我不敢肯定这台车,就是我首次出击时追击我们的那台,但直觉告诉我,他的右倒后镜,正是被我打坏的,倒后镜上那断开的裂边,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我连忙示意karen尽快加油,然后快走到老怪车边,把我的发现通知老怪几个,陈宇和李氏兄弟当即摩拳擦掌,誓要为程万里报仇。
“他们的车停靠在马路这侧的加油站,想必方向和我们一样,或许目的地也是卡加里。现在搞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我们不宜轻举妄动,不如先跟着他们,伺机再动手。”老怪盯着那台凌志,边想边说。
“嗯,你看那边停着七台车,如果都是他们的,我们明着干未必是对手,现在我们在暗,他们在明,等待合适时机再出手就再好不过,反正这样的雪天,要跑也跑不远……”我正说着,好几个亚洲人从加油站的小商店走出来,有说有笑的,听来果然就是越南话。我慌忙低下头,在老怪的地图上指指点点,扮作问路。
那伙人并没在意,跳上他们的车子,发动起来。共三台车,银色凌志打头,中间一台暗红色道奇八座van,后面再跟一台绿色吉普,感觉与karen这台型号相同,三台车徐徐开出加油站,朝卡加里的方向扬长而去。
老怪叮嘱我随机应变后,我们马上开车,向越南人的车队尾随而去。
远离小镇,路上,我把我刚才的发现告诉中怪,中怪马上来了精神,并叮嘱车上两个女生,待会出什么事也不要离开车子,万事有他和小虎料理,女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拖男人后腿。
我笑说中怪现在怎么越来越婆妈,是不是当了爸爸就会自然而然变成这样子?
远远跟着前面的吉普,驶进盘山公路,山道上,左转右拐,积雪更厚,山间长满灌木,弥漫着满天的大雾。车越往山上走,雾气越大,能见度仅剩下五六米。karen的车技再好,也不敢大意。山道一边就是悬崖,虽然大雾中看不到它有多深,但在这样的雪天,路上没有多少车经过,掉到山沟即使还活着,要找救援的话几乎也不可能。所以karen把车速降到不到二十公里,别说跟踪前面的车辆,甚至连后面老怪汽车的大灯也看不见,他们那台破车有没有跟上来还真难说。
汽车慢慢爬行,karen估计今晚肯定到不了卡加里,要么通宵行车,要么在中途的小镇住一晚,当然了,这样的天气,通宵开夜车根本不可能,华人社团给的奖金再多,我们也不会为他们这般卖命。
山涧中,在这种天气之下,连电台节目也收不到,karen嚷着要我们表演节目,别让她闷得打瞌睡,我当即附和。
说到表演节目,那绝对是susana的强项,可她老是要中怪先来一个,中怪也不推让,豪情满志地唱起《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我的激情也被中怪撩拨起来,一同大声嚷嚷,嚷出心中的炽热的感情: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微山湖上静悄悄。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爬上飞快的火车,
像骑上奔驰的骏马。
车站和铁道线上,
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
我们爬飞车那个搞机枪,
闯火车那个炸桥梁,
就像钢刀插入敌胸膛,
打得鬼子魂飞胆丧。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鬼子的末日就要来到。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嗨……
这首歌,激起我们的斗志,歌曲中的鬼子,俨然变成越南鬼子,我们恨不得把“钢刀插入敌胸膛”,为死去战友报仇。
掌声过后,我和中怪怂恿susana来一曲,正当susana将要开口之际,我突然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前面的路边,隐约中可以看到红色的坏车灯一闪一闪,还没反应过来,车头玻璃上突然出现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脸,那是一张亚洲人面孔,准确地说,更像越南人的脸孔,他站在路边,打着截车的手势。
由于雾大,karen几乎是把车开到他面前,才发现路边这个男人。karen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踏下刹车板,汽车在雪面上滑行好几米,直到冲到山羊胡子面前才停下。我从侧面玻璃看去,路边,闪着坏车灯的汽车,正是那台绿色的吉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