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区县的主要领导，在确定这个消息为真实情况后，都在这一晚上，对所辖区域里，召开临时紧急电话会议，用童适县的事例来警告所有干部。

虽然黄涛平被带离的原因是因为他在位子上有买官卖官的腐败行为，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到，黄涛平之所以有这样的下场，是因为在产粮基地项目推进工作中，反对这个项目的进行，才有这样的苦果。买官卖官是事实，但不是必然条件。

江铭之前在童适县没有微信，在全市区县董事长群体里，也是被人议论最多的一个人，对他有怒其不争、有批评他不敢，也有人认为他是自讨。如今，一朝代替了黄涛平反而成为他的机遇。

虽说市里目前是让江铭暂代童适县天宇公司董事长职位，但等产粮基地项目推进之后，这个“代”字，很可能就去掉了。

从地建公司董事长到天宇公司董事长的升迁，有着很多意义上的不同。天宇公司董事长是一把手，在这样的位子上如果有不错的表现，以后往市里或提升为副厅级别，才有可能性。抓全盘的掌控能力、大局观等等，也只有在天宇公司董事长的职位上，才能体现出来。

对于童适县的变动以及接下来在产粮基地项目工作的情况，杨政丞也不担心，对体系里干部的心态是熟悉的。在市里当真压迫之下，又有谁还敢敷衍与推诿？

在乡镇，每一年都会有检查连接检查，省、市、区县一级级检查下来，一级级的汇报表格、工作规划、落实方案等等无尽的材料，已经是这些人的工作内容。也因为一年年都如此，换成产粮基地

项目工作，对这些人而言，也不外乎做村组工作、做农户劝导工作。

童适县这边，到江铭代替黄涛平的第二天，乡镇汇总到县里的工作进度，就完全不同。杨政丞和丝丝还特意到几个乡镇核实了进度，确实没有造假迹象，工作进展推动迅速。

离开童适县，自然要到其他情形转，每天都是做类同的工作，查看进展，解释一些问题，调节资源上的矛盾。一周之后，秦阔市的产粮基地项目，正式进入坡地开垦环节。

于此同时，云笛那边的工作进展，在全市区县追赶的局势下，也发力冲锋。整个秦阔市在产粮基地工作上的情况，还是以云笛先作为引领，其他区县追赶的局面。

转眼间，半个月就过去。

到得此时，云笛那边的坡地开垦差别多到尾声。章立仁转移打电话让杨政丞返回县里，讨论下一步的工作推进。坡地开垦之后，实际上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不过，相对而言，就没有之前开垦坡地的压力大。

开垦之后，不论整理这些坡地进行得如何，只要机耕道建设起来，其他的事情可逐渐推迟到播种之后，逐渐来完善。不影响春耕才是产粮基地项目的核心关键。

云笛第一大关键步骤已经走过，接着往下移步，该如何做，也是全县乡镇所关注的问题。对整个秦阔市而言，这也是以后必须面临的问题。

杨政丞在市里与张文俊董事长说来之后，便带离丝丝和其他两人一起往云笛走。从市里走云笛，要两个小时，沿途所见，之前所有荒废的山坡，如今完全变成挖开的新土。这样的景象一路上都是，给人的视觉刺激也是非常大的。

他们在车里便感概起来，丝丝说，“杨组，谁能够料到，在短短的半个月里，秦阔市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可以想象一下，当年全国人民学某寨，山上山下，还不全部是人在搞劳动？昌吉一定非常激励人吧。”

“思思姐，我也没经历过。但从人们留下来的文字里，对那段时间的评说，可不怎么好。”杨政丞说，这也是事实。

“那为什么？”丝丝说。

“年代不同吧。”另一个说。

“我们在秦阔市搞这个产粮基地项目，是鹰飞食品公司花了大代价，而全市又高度重视的前提下，才会有这样的局面吧。”杨政丞说，“再者，我们开垦坡地，目标明确，完全可看得见产粮基地带来的效果。另外，机械的使用，使得这样的开垦，效率和人力都与以前的做法，完全不同了。”

“确实如此，以前村村寨寨学某寨，也搞梯田建设、开垦坡地，但人吃不饱，开垦出来的坡地也中悲伤，不能给人带来直接的成果，又如何能够促使人们积极而主动地做这样的工作？

不过，当时人们的思想更单一，没有其他的媒体也接受不了政策之外的声音，上面说什么，下面也就相信什么。使得这样全国性的运动得以推动起来。从后来的人们眼光看来，这样的坡地开垦，其实真的没有效果，最多就是破坏了生态。”

“杨组，那个年代的人，可能能够接受这些。到如今，谁要再推动什么运动，估计不可能吧？谁还肯听、肯去做？”

杨政丞听这个人这样说，不由地笑笑，丝丝说，“杨组，难道你觉得如今要像当年那样学某寨，全国还能做起来？”

“有什么不可能？”杨政丞说，“不说别的，最近几十年，最上面那位换人后，总会有一种新的提法，全国谁又不是换一种方式来做事？这样的事情，实质上还是全国性的运动，只不过，时代变了，运动的形式也变了。让大家没感觉到但又去做了而已。

从某种角度说，国内的人是没有自己的主见，实质上在精神领域没有固有的存在，谁说什么都觉得有道理，就听了从了按照那样去做了。至于对还是错，过程中即使有人思考过，但也不会有几个人站出来抵御。

如今，对思想这个东西的限制不完全是像当年那样，造神之后，大家完全相信神的话。但如今的媒体，谁说他们的轰炸、洗脑、填塞精神垃圾，就不是运动了？不过，这个问题，对我们而言，是不适合讨论的，更不能在公开场合说什么。”

“杨组，感觉你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思考，真的很不同。”丝丝说。

“谢谢丝丝姐。”

这样的话题确实不适合说出来，更不适合讨论，今天也是因为看到产粮基地项目建设有很大进展，心情激动，说几句也无所谓。

国人无主见，人云亦云。深究其原因，可能很多，但有一个很明显的因素在里面，那就是体系上的人，他们所关注的是自己如何省钱，如何造出业绩。从不考虑过基础民众多觉悟、思想引导。如果说有所引导，那就是将人尽可能驯化成动物，以免下面的人给他们造成没必要的麻烦。

君上思想自然是根深蒂固的存在，民众里，看书、思考、自省这些机会没人关注和引导，整体的情况就是从下而上懵懵懂懂过日子，小安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