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添提议的严重警告对于老廖而言,实际上也是比较适合的处分。上班时间打麻将,被抓现行了,严重警告处分不轻也不重。但今天对云笛而言,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间,按照组织的惯例做法,特殊时段的处理会从严从重,以达到震慑其他人的目的。从这个角度看,给老廖一个严重警告处分,就偏轻了。至少会有组织上的处分之外,去职是必须的。
周添没提到去职,那意思就是组织内的处理,自然是比较轻的,也算是对县里对老廖本人的一个交代。
“我来说说,”石贵禾发言了,他是抓人事工作的,在天宇公司里配合周添进行工作,同时,人事处本身具有独自性,又是直接对章立仁董事长负责。“对今天发生在井勤镇的事件,从县人事的角度来讨论这样问题,我的心里是非常沉重的。
因为云笛目前所处的工作情况,全县干部都深刻认识到这是云笛发展的主要机会,是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去拼,才可能将任务做好的工作。然而,井勤镇出现这样恶劣的事件,对全县干部的努力和付出又是怎么样的影响和冲击?
即使不考虑云笛特殊情况的前提下,近几年来,组织对组织人大工作纪律也是有明确规定,这些规定也是深入人心,成为每个干部必须遵守的铁律。谁敢不顾组织的纪律,都该受到严厉处罚。
至于到老廖本人,我并不存在任何先见或偏见,就事论事,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县天宇公司人事处的建议是去职,记大过。”
这个处分自然比较重的,但石贵禾以人事处的名义提出来,谁也不好直接批驳。周添、肖金平和廖程进脸色都有些难看,杨政丞见章立仁似乎坐正一些,在心里笑。
这也是董事会会议中,必然出现的分歧。除了个人意见之外,更多的是阵营之间的争锋。
周添排位第三、肖金平排位第四、廖程进排位第二,这三个人在董事会里份量确实很足,也占据了三票。只要再有两三个人赞同他们的意见,对董事会的形势就可掌握。
杨政丞边听会,边想这些微妙的事情。难怪为什么章立仁最初对自己有着明显的热情,或许自己这一票是比较重要的存在了。
当然,廖程进、周添、肖金平会不会是董事会里的铁三角,目前也看不出来。今天对老廖的处分问题上,他们的态度基本一致,不见得在其他问题上也会一致。
接下来是天宇公司宣讲处监理吴发望发言,他从宣讲的角度来看待发生在井勤镇的事件,自然是批评的立场。这样的事件,好在没有在往楼上爆发舆情,对云笛说来是很幸运的,但这样的幸运不可能每一次都如此。所以要从严处理,警示其他干部。
吴发望的态度表达之后,舒进也表达了意见,他的意见自然是对廖程进进行支持,这也很容易理解。因为都是县地建公司的,以廖程进为中心,不难接受。
虽然还有两三过人没有发言,但舒进之后,章立仁和廖程进都看向杨政丞。随即,其他人也看向杨政丞,因为他在董事会里虽然是最年轻、资历也最浅,但在董事会里排位却比较高,排在第五的位置上。影响力虽说不会很大,但也不小。
杨政丞有些头痛,难怪之前章立仁找他到办公室说几句话,目前,董事会里的立场明显分成两部分,泾渭分明。或许,这一次也是对杨政丞有什么立场的一次检验。
不过,这也是必须的,在董事会里,以后不论讨论什么工作,都必须要表达自己的意思,投出自己的一票。好在,过几天自己的主要工作会放在市里,以后,及时自己再回到云笛来,但和市里领导的关系已经加深,对县里其他人如何看自己,不是特别紧要了。
没有压力,说话、做事就可随自己的心,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去迁就别人。
没有等章立仁开口,杨政丞说,“我也说说看法。”
“对的,杨常务,你也是今天井勤镇事件的亲历者,你的意见也非常重要。”章立仁说,没表露出情绪和倾向。
其他人不作声,但注意力都集中到杨政丞这里。他到云笛时间太短,随说一起开过董事会,但没讨论过人事或需要表态的工作。对于杨政丞的立场,按说应该支持廖程进的,因为他是地建公司的常务副。可他到云笛后,几次与章立仁一起到市里汇报工作,态度和立场又很可能倾向于章立仁董事长。
“各位董事,我年轻,资历浅经验少,到云笛的时间太短,对这里的人和事了解更少,表皮的认知而已。也因此,对今天发生在井勤镇的事,没有及时表达我个人的想法。
我在思考。我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很不成熟的,所以,先表达一下太短,请在座的各位前辈、董事,对我多指导、批评。
今天的事情可从两个层面上来看,一是组织对干部的工作要求,乡镇也好、区县也罢,组织上有明文条例,对在工作期间甚至在工作之外,打麻将都是严重违规违纪的行为,组织上的纪律,都会对这样的干部做出对应的纪律处分。我不知云笛以前的惯例,不好说什么才是适合的处分;
二个方面,目前的云笛恰好处于最紧要的经济建设工作关头,特殊情境之下,县里在工作纪律上的要求也反复在会议上、文件上进行强调。目的就是警示每一个干部,然而,井勤镇还是出现这样的事例,确实恶劣。正如之前发望监理所说,这样的事情没在网络上引发舆情,是我们的运气好。
我想,不管引发或不引发外来的压力,我们内部都要有必须的警示。对县里、对乡镇、对干部、对我们自己,只有警示再警示,才不会再有谁还存在侥幸心态,工作中偷闲,以为不会有人发现。
干部要自律,特别是在位置上的领导干部更需要自律,为下面的干部做出表率。为此,我的想法要对发生在井勤镇的事件,做出有警示作用的处理。”
杨政丞的发言并没引起谁站出来辩驳,没一个人说出来的话,都是有根有据的,直接辩驳可不容易。也因此,在董事会上,每一个董事都会发言,最后往往是举手表决。
如今,站在章立仁阵营的人有杨政丞、石贵禾、张光辉随没有正式发言,但不用想都明白他的立场。张光辉是天宇公司办公室主任,几乎就是章立仁董事长的代言人,立场必然与章立仁一致。
如此,章立仁这边的人数显然要占一定的优势,不过,还有另外两人没发言。大家便看着他,那个董事是做同一阵地工作的,没有多少实际的职权,虽在董事会里,职权却小,是天宇公司必须配设的职位而已。他看了看章立仁,说,“对老廖的事情,我认为必须充分,至于如何处分,我就不参与,投票也弃权。”
董事会成员本来有十一人的,有一个缺席,这位董事表示了弃权。剩下的九人都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章立仁虽还没正式表态,但廖
程进等人也明白他的意思。老廖在这样的工作上,闹出这纰漏,事情太大,如何不借机动一动廖程进的人?
董事会上形势明朗,廖程进看杨政丞一眼,但不能说什么。此前,他也是有预计的,可在事实面前,心里对杨政丞还是有点压制不住的怒气。
怒气只能放在心里,廖程进说,“立仁董事长,你来总结发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