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章立仁汇报，也能够体会到他对县里这个产粮基地项目的理解。杨政丞也认真听着，这对县里接下来的工作，还是有不少帮助的。目前，产粮基地项目落地，已经是县里目前最重要的工作，重中之重。县里谁也不敢在这上面，有任何明显的阻力。

可这份压力能够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好。章立仁如果认识透彻，决心大，县里就有是另一种局面。

汇报工作也就半小时，主要集中在碰头会的情况。刚才，张文俊已经肯定了章立仁和廖程进在张素芳面前那种以正治生命为赌注，来保障项目落地顺利实现的做法。章立仁自然会将具体情由说清楚，免得好事演变成坏事。

等章立仁汇报之后，张文俊才看着杨政丞，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也觉得有意思。说，“杨常务，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董事长，我们董事长已经汇报了。云笛的工作就是如此，我今天来，主要是学习的。”杨政丞微笑着说。

“立仁董事长，你看看你们这位常务副，年纪轻轻的，耍滑头。这个态度要不要得？”张文俊笑着，手虚指杨政丞，似乎很不满的样子。

章立仁也明白，杨政丞这是在藏拙，在让功，张文俊自然能够看出来。也笑起来，说，“董事长，杨常务一直都很谦虚。年轻人谦虚，不就是很好的品质吗。”

“过度谦虚，可不见得是好。”张文俊说，表情不变，“政丞，我一直想问问。产粮基地项目在云笛预计一百万亩耕地的规模，这个规模，是不是鹰飞食品公司做产粮基地的极限？”

来了。杨政丞听张文俊这样问，便知道有情况，而他在市里和云笛县里，多次讲话中都透露出这样的信息——云笛远远不是产粮基地的极限。但这个事情的推开，不能由鹰飞食品方面提出来。

谁先提出来，谁就会处于被动角色，这是必然的。鹰飞食品需要产粮基地，秦阔市需要引进项目，双方合作是双赢，但也有主导角色，和被动局面。

鹰飞食品这边唯有主导项目的推进，在项目的推进工作中，才能让秦阔市这边挥出更强的动力。如同云笛，唯有章立仁和廖程进被挤迫到用自己前途为赌注，才能让全县干部拼死做这样的工作。

换一种局面，将会是什么样子？加入是鹰飞食品提出要求，那云笛即使承诺，先会提出给多少补偿，花钱不算大事，但干部们谁会像如今这样，都没有退路？都必须死劲向前，必须完成工作任务？

体系里的动力压榨，最好的办法就是来至上层领导的直接利害。

这个办法对云笛适合、对桔城市适合、对秦阔市同样也适合，甚至全国各地都是这种思维和逻辑。体系里有制度，却是以上位为核心的制度，官位核心。

面色不动，杨政丞评价地看着张文俊，只要市里这位有这个心思，其他的事情都会逐渐演变起来，使得产粮基地项目从云笛扩散到正规秦阔市。

“董事长，我没问过对方。”杨政丞说，“不过，今年春季估计会很难了。云笛是先有准备，目前都手忙脚乱的。其他区县如果想同对方谈，引进产粮基地项目，能够来得及？”

“鹰飞食品公司那边，也不见得就做一期吧。完全可将第二期、甚至更多批项目做起来。有没有这个可能？”张文俊笑着说。也是在试探，想从杨政丞这里得到有利的消息。

“董事长，确实有可能的。”杨政丞说，“云笛做试点，忙完开垦、播种之后，到时候再扩大产粮基地，未必就不行的。我想，鹰飞食品公司的规模也能够扩大，再说，产粮基地的产出，不一定非要做原材料吧。其他新产品加工，也可开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思路。”张文俊手拍在茶几上，对杨政丞这

个说法很赞同。

“就不知鹰飞食品有没有这样的规划……”

“难道不能说服他们？秦阔市其他区县的地形条件，和云笛差不多，云笛可做产粮基地，其他区县也可做。对鹰飞食品公司说来，规模扩大，成本会更低，也更有利于他们的展，是不是这个道理？”

“董事长，问问他们，至少要争取一番。”杨政丞说。

“立仁董事长，你觉得谁去做这个争取的工作最适合？”张文俊笑眯眯地看着杨政丞，自然有所指。

章立仁也笑起来，说，“董事长，我推荐杨常务，觉得他最适合了。年轻，思路灵活；见识宽，视野开阔；理论知识和实践能力都非常强。他这样的人，自然最适合去说服对方。”

杨政丞听章立仁说，两手举起，说，“我投降。”

心里虽开心，但真正做起来，还是要装腔作势的。在体系里，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没有别的办法。

见杨政丞那个动作，基于他年龄最小，这样做无伤大雅。张文俊和章立仁都笑起来，两人都用手指虚指，对着杨政丞，相互看着笑。也只有在这样的场合下，才可能有这样的情景，有趣又无关紧要。

对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因此而小看杨政丞，只是觉得，这样的人绝对与众不同。彼此印象深刻，又完全拉近距离。

当然，杨政丞也是无心之举，随后说，“董事长，找对方聊聊肯定没问题，对了，之前那个中间人，也可以让他出力，不出白不出。只是，结果我可不敢保证。”

“只要你出马，什么结果都能接受。那就辛苦杨常务了，我静等好消息。”张文俊说，脸上的玩笑神态全都收敛起来。

章立仁不插话，笑着看两人，这次与张文俊的沟通。之后云笛和这位董事长之间的关系就完全不同了，连他也会有好处。

让秘书罗彬安排章立仁和杨政丞他们夜宵，张文俊不参与，夜宵之后住酒店。章立仁睡前到杨政丞房间来，说，“杨常务，明天上午能不能同职业学院那边谈好？”

“我也没把握。董事长，刘院长以及承诺并交给龙欢欢科长负责这事，想来她会安排。”杨政丞说，却估计章立仁不是为中国问题过来，之前夜宵，罗彬在场，有些话是不好说开的。

“张董事长提的那件事，你有多少把握？”章立仁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董事长，没有一点把握。虽然之前在县里一些场合说了一些话，但也是为了激励，没有征求对方意见之前，什么都是空谈。不过，我觉得这个提议，鹰飞食品公司也会有兴趣吧。”

“想来也是，加油。”

“请董事长放心，我会尽力的。”杨政丞很严肃地承诺。

“休息了，注意身体。工作要做，虽说你还年轻，但切记不要透支身体，身体好才是本钱。”章立仁说，显得非常关心。

“谢谢董事长，我记住了。”杨政丞显得很感激，有知遇之恩一般。

不管章立仁以后会有什么态度，目前，在产粮基地项目引进的工作上，彼此的阵线一致。等项目落地后，即使有分歧，章立仁也不会对自己做出太过分的事。

第二天，早餐之后，章立仁没和杨政丞一起找职业学院的龙欢欢，而是另外做事。虽没说，但杨政丞也猜出来，应该是去见欧向明董事长。

昨晚见面，商谈借人的事情，还有籍口。今天章立仁再不去见欧向明，这位肯定会有想法，章立仁自然不敢溜回云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