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他还没有身为高层的习惯,还是性情本身如此?不管怎么样,峰林镇这边以后都不可能排斥这位年轻领导了。
一满瓶酒喝了一半多,孟彬、石雨也有不少酒意。作为冷水峒村的村支书,也见过不少领导,他酒量也不差,但到这时候,已经有些小醉。拿着瓶子说,“杨常务,要我佩服的人可不多,但今天我要说,这酒喝得痛快,我非常佩服你。年轻、前程远大,可没有半点看不起我们村里人,这个我服气。来来来,我再敬你。”
瓶子里还有两指高的量,各人已经差不多,杨政丞虽也有了酒意,但心里非常清明。这时候,更多是在聊天。见情况差不多,杨政丞对余平伍说,“余支书,村里修建水库,你认为有多大把握?”
“杨常务,修建水库肯定没问题。水汇聚到山脚流入沟里,两边夹山。肯定没问题。修筑好之后,养鱼就可以增收。这个规划绝对有效。”
“那就好,只要增收提高经济效益,农户肯定会支持。”杨政丞说,“余支书,村里还有些地方我没看,村后的山坡是林地,有多大面积?”
“杨常务是说村里后山?那边缺水,几十年前也曾开垦过,但后来长出山林,就成为村里的林地。”余平伍说。
“哦,那当年开垦成耕地,产出怎么样?”杨政丞说。
“当年能有多少产量啊,”余平伍笑一笑,“听老一辈人说,当年的产出都是夸大了的数据,不真实。实际产量比较低,甚至都不产出。”
“那是什么原因?”杨政丞说,“品种差、缺肥、不好好种植,还是根本不适合种植?”
余平伍没想过这样的问题,这时候,本身喝酒之后人思维也不是太清晰。
“杨常务,我也不太清楚。听老一辈人说,当年,满山开荒、耕种,但不够吃、没有穿的,这样的条件下,又能够耕作多少地?种地这是技术活,半点也来不了假,功夫不到,自然没有收成。没有收成,就没人肯出力气。我想,当年就这个样子吧。”
“那你们说,是不是这个样子?”杨政丞并不想离开这个话题,转而对孟彬、莫文焘等人说。在孟彬等人看来,杨政丞是不错,但依旧是大城市里来的人,对村里的事情不懂,那很正常。
“杨常务,”孟彬说,这个称呼比称呼经理级别要高一些,“我们也没赶上那种时代,但听老一辈人说过一些。当时没吃的,饿啊,谁还有力气干活?再说,集体生产,谁又肯下死力气去做事情?天天生产队出工,但到田间,出力的人少。这样耕种,自然没有可能有高效益。”
“是的是的,到了田间摆龙门阵,除非有上级领导到村里。当初梯田随造出来,水利也修好了,可产量还是不高。”余平伍说。
“余支书,那你说,如果现在将你们村后的坡地都开垦出来,种地,会有好收成吗?”杨政丞说。
“啊……”余平伍没想过这样的问题,见杨政丞说出这个话,不知如何说。想一想,说,“估计也难。先不说乡镇准不准开垦复耕,目前各家的劳力都不多,种植梯田都吃力了。”
“不会吧。我虽然不懂种植,但我也知道稻谷这种有农忙和农闲。不在农忙时节,大家不是可耕种吗?山里的坡地,适不适合栽植玉米、黄豆
、马铃薯这些作物?”
“肯定适合。”余平伍说,“杨常务,云笛这些山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山大坡缓,土深地肥。不过,如今,种植农作物的收益太差,又需要大量的劳力,各家也是够吃就不多种植了。宁愿空余一些时间,到城里打工,挣点钱花。”
提到这样的话题,孟彬、石雨和莫文焘等人也是深有感触,都说一些自己听说或见到的奇葩事,作为笑料。问过这些问题,杨政丞至少明白一点,云笛的山地适合种植,那就够了。
至于劳力问题,改用农业机械来做,完全可节省很多劳力。而白泥区的工业园区里,正好有一家专做农业机械的厂家。云笛这边的山坡,非常适合农机操作。
不再深聊这个问题,将话题转向喝酒,气氛非常融洽。
接连三天,杨政丞都是上午在办公室看材料,下午走乡镇。遇到的情况和峰林镇差不多,吃饭、喝酒、聊乡镇的耕种情况,甚至到村里看山坡。长满杂草和灌木的坡地,真要开出来,确实要一定的功夫。
不过,如今这些坡地的开垦,同样可不完全用人力来做。有对应的开垦机械,机械操作,即使有灌木、树根等,配合一定的人力,就能够较高效率地解决问题。
三个乡镇虽然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但杨政丞在第二天起,就交代莫文焘将这方面的资料进行统计。全县各乡镇、村组,现有在耕土地和面积,荒山、林地的面积。
这样的数据,乡镇和县里都有存档,调出来,核实一番,基本可将云笛的情况摸清楚。然后,这些没耕种的坡地,有哪些适合耕种、哪些确实是林地需要保护,哪些坡地陡峭、贫瘠等数据也核实到村组,两天时间,莫文焘就将这样的材料放到杨政丞办公桌上。
中午,吃饭之后,莫文焘说,“杨常务今天准备跑哪个村?”
“莫主任,今天就先不跑了。你问问龙远经理在不在家,如果不忙,我去拜访他。”虽说到云笛四五天,但因为非常有规律,反而对地建公司的人不熟悉。
莫文焘应了后,并不多问。也感觉到新领导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至于这样的想法适合不适合云笛,他也不好直接插言。自己只管听命办事,真有错,那也等事情有眉目再看情况。
电话联络,很快莫文焘回话,说龙远经理原本在乡镇,得知杨政丞要找他,立即回县城,时间可能要一个多小时才行。杨政丞微笑着点头,临时找人,当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回到办公室,整理这些天看到的情况,也在琢磨如何在云笛操作自己心里的规划。等到下午两点,还没到上班时间,莫文焘陪着龙远到杨政丞办公室。
龙远进来,杨政丞站起来,迎上前,说,“龙远经理,辛苦了。”
“杨常务好。上午走峰林镇,看冷水峒规划的水库。赶回来费了不少时间,让你等久了,不好意思。”龙远四十三岁,稍微显得黑,两人从面相上比较,似乎年龄段距离差距更大。他对杨政丞这位新常务副,目前的印象没有具体的好恶,但年龄相差过大,心里多少是不舒服的。
在云笛地建公司,龙远从某种意义上说,要服从杨政丞的意见,接受杨政丞的工作安排。
“理解理解,龙远经理别这样说。”杨政丞笑着说,龙远姿态不差,他也会有很好的态度,“龙远经理,请你来,是想请教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到云笛四五天了,也到乡镇走了几处,但对云笛的整体情况还是陌生的。向你请教,我想是熟悉情况的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