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去海边有啥收获没?”晚上六点,家宴开始后不久,凌宗盛放下刚敬完凌翎父亲的第二杯酒,便问起他。
“嘿嘿,没想到海边变化那么大!”凌翎父亲吧嗒了几下嘴巴,端起茶杯咂了口茶笑道,“以前光秃秃的啥也没有,只见岸上几座废弃的水泥碉堡,你看现在建设的,吃喝玩乐设施完备,一应俱全,老鼻子啦(R市方言,很多的意思),啥都有。”
“大冷天去海边玩,不冷呀?!你俩。”凌四海母亲插话说。
“呵呵,一点儿不冷,俺俩棉大衣、棉帽子穿戴着,坐在海滩上,小太阳一晒,暖呼呼的,甭提多滋啦(R市方言,舒服意思)!呵呵。”挨着母亲左身旁坐着的凌四海立马起身,拿起茶壶,一边给坐在斜对面的凌翎父亲续茶,一边眉飞色舞地道。
“嘿嘿,不瞒你说,俺觉得就跟在村里蹲墙根儿晒太阳一样舒服,要不是有雪,俺真想躺在沙滩上美美困上一觉呢!呵呵。”凌翎父亲抽了口凌宗盛刚给点上的香烟笑道。
“在海边睡觉那简直太美妙了!你想呀,枕着沙滩,听着波涛,偶尔再飞来几声鸟鸣雀叫,那是啥感觉!简直就是超凡升天的神仙感受!”没想到凌四海姐夫姜大刚也来了情绪,且趁机展示了一把自个儿的文学天赋,平常他可鲜有如此,只要当着岳父凌宗盛的面,他通常都会谨慎出言的。说罢,他拿起泸州老窖酒瓶(这倒是他的“专利”,家宴通常都是他为人斟酒)先给岳父,随即给凌翎父亲、凌四海和自己重新倒满酒杯。
“呵呵,姐夫,真有你说的那么美妙吗?”姐夫的话激起了同样有着文学天赋的凌四海的兴趣。
“老弟(凌楠经常如此称呼凌四海),别听他瞎咧咧,他那都是梦话,每次跟他一起去海边,只要他往沙滩上一躺,两秒钟便打起了呼噜,那呼噜打得那就一个厉害,惊天动地的,连海鸥都给惊的躲得远远的,沙蟹子都不敢靠边儿,睡得跟个死猪似的,哪还有功夫去体验啥波涛、鸟叫的神仙感受呀!”挨着凌四海坐的姐姐凌楠右手拍打了一下凌四海的左臂,轻蔑地瞅着姜大刚戏谑道。
“啊哈哈哈......”不料凌翎父亲听后憋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右手搭在姜大刚左肩上笑道,“俺听得出,四海他姐夫绝对是个文人,大秀才,俺也是个文学爱好者,俺相信你的感受,等有空,也身临其境去海边沙滩上困上一觉,体验一回神仙的感觉,哈哈哈......”
“嗯,有其父必有其女,怪不得凌翎文学底子那么扎实,文章写的那么好,那都是您给熏陶出来的呀!”听凌翎父亲这么一说,他立刻联想到凌翎,尤其是大学时代的凌翎,那时,他经常在校内外刊物上见到凌翎的文学大作,同时也特别喜欢她清丽细腻的文风,想着,凌四海特意从饭盆里挑出一只大个儿红彤彤的蟹子放到凌翎父亲桌前道。
“哎~~不对!四海,应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哈哈哈......”凌翎父亲很高兴凌四海此刻把他大女儿凌翎扯进话题,正合他意,于是便借势巧妙地将女儿吹捧了一下。
“呵呵,您过谦了吧。”凌四海随即对凌翎父亲笑道。
“哦,凌翎这丫头(凌宗盛并未意识道,他这样称呼凌翎,正是凌翎父亲中听的)吧,你别说,说话蛮有水平的,文采也一定错不了。”凌宗盛再次给凌翎父亲点上一支烟说着,转而面向凌四海道,“对了,四海,不知你能不能找出些个以前凌翎的文章,我倒想见识一下。“凌宗盛说着,扭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凌翎他爸,见他有些惊喜的样子,担心凭自个儿的身份如此关注一个女孩子有些欠妥,为“自圆其说”,于是便笑着补充道,“呵呵,正好现在离休在家闲着没事儿,顺便翻翻看,呵呵,翻翻看。”其实,凌宗盛如此完全是一种为人处世的自然表现,他并没有凌翎他爸那样考虑的太多。
“哎?!”姜大刚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戏谑道,“这半天咱光顾着热聊了,你看把这美酒都给冷落了呢,再不哈,人家可要‘升(生)气’,全部跑光了呢!呵呵,呵呵。”说完,他依然端着酒杯站那儿。
“对对对!大刚说的没错!你看,头前儿这酒杯的酒水看着还满满登登快要溢出的样子呢,这下倒好,咋看着‘憋屈’了呢都,(酒水)都凹下去了,像是给谁偷哈(喝)了一口似的。“凌宗盛面带微笑先看了一眼正在嬉笑的姜大纲,随即盯着面前自个儿的那个快要倒满酒的酒杯(约二两容量的白瓷酒杯)也戏虐道,“再不哈,全都让空气给贪污喽,哈哈哈。”说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大刚,你先敬凌翎他爸个酒吧,我这红酒,随后再敬。”凌四海母亲见女婿端着酒杯不坐下,心知肚明,按白酒先敬的常规,顺势将第二个敬酒的人让给姜大刚。
“那好!”姜大刚朝岳母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右手端着酒杯转向左身旁的凌翎父亲道,“那我就敬您酒一个酒,我干了,您随意。”
“我也干了!”不料,没能等敬酒的先喝,凌翎父亲说话间先干了杯,看来他今儿真高兴。
“您吃蟹子吧,它可趴在这儿等您老半天喽,呵呵呵。”姜大刚见凌翎父亲今儿哈酒如此痛快,挺高兴的,干杯后终于坐下,但右手并未放下空杯子,依然举着,接着用左手拿起凌翎父亲面前那只异常红艳的大蟹子交给他开玩笑道。
“那我就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等下去了,呵呵。”凌翎父亲同样开玩笑道,说着开始动手剥蟹子,正剥蟹壳时,无意中发现就他一个人剥蟹子吃,有些不好意思吃,于是便道,“哎?!你们咋不吃蟹子呢,光盯着俺一个人吃呀!那俺咋好意思下口呢,呵呵。”
“也是呀!今儿这都是咋了,一个个的,咋忽然变得这么‘绅士’了都!平常可不是这样啊,争先恐后,挑肥拣瘦抢着吃,捞着蟹子可是没个够的喔!“凌翎父亲貌似不经意的话似乎一下子提醒了凌宗盛,他坐不住了,站起来像首长检阅部队似的挨个儿盯着看着说道,”赶紧动手!将这些个‘横行霸道’的玩意儿毫不客气地全部干掉(吃掉)!“说着,凌宗盛从凌四海已经端到跟前儿的“爬”满蟹子的饭盆里随便拿起一只蟹子坐下,随后大家都开始剥吃起蟹子来。
“滋滋滋......“剥蟹子的动静合着“嘎嘎嘎......”男女老少大家的嬉笑声交织成一曲悦耳怡心的小夜曲,回响在餐厅里、充盈在楼内的空间中、弥漫在清冷的夜幕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今儿晚,凌翎父亲看来不是一般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