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他便飞跑了起来,一路上几乎没见着个人影。皎洁的月光将大地映照的如同白昼,暗蓝的夜空缀满了星星,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让村野变得愈发恬静,山风裹着松香将天地熏了透,闻着吸着如灌顶醍醐般透爽。凌四海身轻如燕,健步如飞,近一公里半的距离,仅用了十多分钟赶在八点前便来到了凌翎家院门口。
跟以前一样,越是临近凌翎家,凌四海越是紧张又激动,凌四海站在凌翎家院门口,先稳定一下心情,屏息静气顿了一下,然后跨上门口台阶,开始敲门,可刚敲了两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就停手了,随即仰头看了下门,果然发现门上了锁,依旧是那把烟盒般大的铜锁,然后他将耳朵贴在门缝间仔细听了下,院里依旧异常寂静,不免让他心里感到一丝凄然,与他希望的反差太大。
“咋会这样?一天不着家?不会又白跑了一趟吧,如果这次不行,就再也没就机会了,明天就回城了。”凌四海退下台阶,站在门前自言自语道。随后他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想着下步该咋办,就在这时右边人家隐约传来说话声,而且挺耳熟,那不是他“侄儿”的声音吗,这使得凌四海为之一振,腾地站起身来,将刚抽了不到一半的烟扔到地上,随即大步走到他“侄儿”的家门口,可刚踏上门口台阶他又犹豫起来,心想,这么晚了打搅人家不合适吧?毕竟才认识人家呀,可这手里的东西咋办?不可能再提溜回去吧。这样想着,他将耳朵贴在门上静听了一会儿,这霎儿却没了动静,“糟了,不会是睡了吧?真睡了的话,那就更不好意思打搅人家啦,这可如何是好你说。”凌四海像听门子似的边听边暗自说道,这样一直持续了几分钟,眼看着八点过了都,还得早点回去,否则不好向父亲交代,他又急又燥,时间就像个推命鬼逼迫着他有几次手都举起来了,差点儿敲门喊叫,但都放弃了;他坐在门口右边的一块石头上面向凌翎家的院门,再次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妄想借助烟雾的刺激获得点儿灵感,生出点儿法子。
“哎,这位同志咋坐在这里呀?”正当凌四海被烟雾熏得头昏脑涨,不知所措,愁眉不展之时,忽然听到背后有男人说话,分明是对他而言,但他立即听出了是谁,扭头见到侧后五六米外站着的凌翎父母,还有她爷爷,奶奶居然也在(上次见她瘫痪在床),着实让他欣喜若狂。
“是我呀,四海,哈哈哈......”凌四海喊叫着将抽得烫手指的烟头往地上一扔,霍地站起冲向他们。
“啊?!咋会是......”凌翎父亲首先迎上前来惊讶地喊道。“真是你呀,四海!这......这俺万万没想到......”待凌翎父亲终于看清是凌四海时万分激动,感觉都热泪盈眶了。
“是俺,是俺呀,哈哈哈......你们都好吧?”凌四海双手紧紧握住凌翎父亲的双手,高兴得都蹦起跳来。
“好好好!俺都好!”凌翎父亲兴奋地应道,随即抓住四海的胳膊将他扳向凌翎的母亲,爷爷奶奶大声说道,“是四海,四海呀!“
“呵呵呵,四海!四海!你咋来了呢......”凌翎母亲眼含热泪立即拉住了凌四海手,爷爷奶奶伸出颤抖的双手分别抓住凌四海的两只胳膊兴奋地嚷嚷道,都有些泣不成声了,随即三人将凌四海紧紧抱住了。
“四海呀,你咋就突然来了呢?这不是‘突然袭击’吗,弄得俺防不胜防呀!呵呵。”凌翎父亲笑着抹了一把眼睛,冲着凌四海诙谐地说道。
“俺这次是陪着爸爸一起回老家的,今天上午刚到的呢。“凌四海左拥右抱着爷爷奶奶对凌翎父母道,”俺这不想你们了,顺便来看看你们,嘿嘿。”
“啊!你爸爸来了呀?!”凌翎父母一听不禁齐声喊道。
“来了,正好赶上他现在有空回家看看。”凌四海道。
“你看看,这......这可是大好事呀!不管怎么说,这次咱得请四海他爸来家坐坐,上次俺和翎儿(凌翎小名)去四海家,人家全家待俺可好了。”凌翎父亲显然很兴奋,对凌翎母亲道。
“那是那是!一定得请请人家。”凌翎母亲立即点头应道。
“那我先代俺爸爸谢谢你们了!呵呵。”凌四海立即抱拳向凌翎父母致谢,随后又道,“这次恐怕不行,俺们明天午饭后就得返回城里呢。”
“咋那么着急回去呢,来一趟不容易,多待两天呀。”凌翎母亲道。
“哎哎哎,我说,你看看,咱在这儿朝(R市话,傻的意思)站半天了都,还不赶紧请四海家里去呀!”这时一直只笑不语的凌翎的爷爷发话了。
“呵呵,快请咱重孙子(论辈分)屋里坐。”奶奶双手一直抱着凌四海的右胳膊,这时腾出右手来拍打凌四海的后背笑道。
“嗨!就是就是呀!咱都光顾着高兴了,场合都不分了呢,真是朝了呢!呵呵呵。”凌翎父亲双手一拍大腿笑道,随即拽起凌四海的左胳膊拐向自己院门口,凌翎母亲赶紧抢前一步将门锁打开。
“哎,等等,我的包。”凌四海刚要随同凌翎父亲走开,忽然想到落在他“侄儿”门口塞满了东西的那个黑皮包,随即转身回去拿了包与大家一起进了凌翎家院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凌四海从凌翎家回到他爷爷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只见奶奶趴在炕头上打盹儿,不见父亲和爷爷在家,估计他们还在赵支书家。正当凌四海犹豫不定,是立即去找他们去,还是自个儿先睡下之时,父亲和爷爷回来了。
“今儿......真,真高......兴,痛快!好......好久木(没).....这......么痛......快啦!”凌四海在锅屋里听见院门口传来父亲含糊不清的声音,指定喝高了。
“呵呵,高兴,高......兴!今儿都......哈了不少。”随即又听见了赵支书的声音,说话比父亲要流利些。
“咱咱兄......弟有年头儿木(没)......在一起哈......酒了,不多,哈......的不多,呵呵......”宗聚叔接着道,听话音也没少哈,平常他嘴皮子吧嗒的可快呢。
“呵呵呵,到家了,你......你俩回去吧,俺扶他进屋,就......就行了。”爷爷的话音没变,依然像平常一样说话有点磕巴;他年轻时可能哈酒了,直接就是海量呀,二三斤白酒落肚,照旧走直线,推小车干农活,没人敢跟他拼酒比试,只是现在年纪大了,酒量明显下降,不过还能对付个斤儿八两的。
“啊!哈哈,都来了。”凌四海一听见动静立即走出锅屋奔向院门口迎接他们。此时赵支书与宗聚叔一左一右搀着父亲的胳膊已经跨进门槛儿,爷爷也跟了进来。
“哎?!你这家伙,咋中途退场呢?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不到你!”赵支书一见迎上前来的凌四海便问道。
“我......我一连敬了那么多酒,有些哈多了,出来透透气,在村里溜达了一圈,嘿嘿。”凌四海胡诌搪塞道,随即走到赵支书跟前儿想替换他搀着父亲,给他挡开了。
“......瞎......说!对了,你......吃......吃饭了?”赵支书半信半疑道,满口的酒气带着唾沫星子喷了凌四海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