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盛儿快下来吧，挺危险的，站下面不一样观景吗。”这时四海的爷爷也开始着急了。

“呵呵，太美了！好久不见了，咋也看不够，好！下来。”凌宗盛何尝不晓得危险，站着再望了一眼，便依依不舍地爬下了巨石。“哎哎哎，你看俺刚下来，你就上去，看两眼赶紧下来啊！”凌宗盛脚刚落在巨石下的草地上，凌四海便迫不及待地往巨石上爬，凌宗盛双手托着儿子的屁股朝上推了一把仰头说道。

“哇！美翻喽！我要飞起来喽！哈哈哈......”凌四海爬上巨石直起腰来即刻被眼前的美景给震撼了，他高举双臂，敞开胸怀，山呼狂笑，样子比父亲夸张多了，两眼露出欣羡的目光，脸上洋溢着陶醉的神情，他快十年未如此登高望远，欣赏家乡以及周边的景色了，看一次新鲜一次，总也看不够。

周边数十公里范围内，目之所及，层峦叠嶂全是山岭，蓝天像帐篷一样撑起在天边一个个鳞次栉比大大小小黛色的山头儿上；春风遍野吹绿，近处的黑松枝叶翠绿欲滴像刚给雨水淋过似的，山风掠过，松影摇曳，浑身晶亮，泛出太阳的光点；由近极目望去，山野色度层层递减，如水墨画一般，直至变作天边一抹淡漠的黛色；大大小小的水库水塘像摔碎的镜片一样悠闲地散落在山坳里，坡岭间，绿野中，泛着阳光，映着蓝天，印着青山，平添了大地的灵性；大小村庄星罗棋布，比从前多了些砖红色，少了些草灰色，枝叶尚未密实的绿树难掩近处的村貌，都能看见人影如蚂蚁般晃动穿行在村中，给人分外亲近的感触；小白沙河像绣着金边的白色缎带将凌家河子与赵家河子两村紧密地系在一起，这让凌四海眼睛一亮，他瞪大眼睛如放大镜一样开始搜看凌翎的家，感觉都找见她家的红瓦房顶了，似乎还能依稀听见她家那只红衣大公鸡扑打着翅膀追赶母鸡时发出的尖叫声，以及她家那只跟狼一样凶猛的大黄狗的狂吠声......凌四海心情一激动，赶忙爬下了巨石，下意识地就想往山下冲去，不料给脚下的一簇灌木绊了一个趔趄，差点儿给摔了个狗啃泥，这可真够玄乎的，太危险了，要知道灌木丛前面两米多远便是悬崖峭壁，幸亏他及时稳住脚跟子，也亏他身边的父亲反应快敏捷地拉住了他；凌四海站在悬崖边，往下一瞅，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到特后怕。

“你看看你，干嘛慌里慌张的？乱跑啥？”凌宗盛抓着凌四海的胳膊埋怨道。

“哦，下来得急了些，没注意脚下。”凌四海心有余悸地道。

“你呀，啥时能沉稳些哟，总是那么冲动，毛躁！”凌宗盛松开凌四海的胳膊走到一旁没好气地道。

“刚才可够危险的！四海呀，在山上咱可不能大意呀！这不比在平地，得时时处处当心，可得管好自己的腿脚儿，稍一疏忽，危险就找上门来了呢。”赵支书走上前来右手搭在凌四海肩膀上道。

“咱这座东山呀，最容易麻痹人，外表上看上去挺和缓的，可山里却暗藏着玄机来，总有几处险要地段，虽说没有大的悬崖深谷，看着不咋起眼，但真要掉下去，也够你受的来，轻则摔折胳膊腿，重则摔残废，小命都难保喽，所以说呀，还是得小心为妙呀。”宗聚叔插话道。

“都听见了？四海，以后可得长记性。”凌宗盛背靠在巨石旁，点上一袋烟对凌四海道。

“都怪俺麻痹大意，好久没爬山了，生疏了。”凌四海走到父亲身边道，随即看了下手表望着父亲说，“都五点多了呀，咱该下山了吧？”

“......抽完这袋烟，咱就下山。”凌宗盛看了下手表道。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这一伙人下山的速度却比上山快多了，只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下了山，赶在太阳落山以前，跨进家门。

临下山时，风儿明显加大，还好是东风，越大越好，这样可以借力增快下山的速度。下山时凌宗盛表现得就不再那么积极了，总是落在末尾，跟赵支书一路唠个没完，这当然不是体力不支的原因，人家老哥俩指定想借机多聊会儿，多交流一下感情吗；替而代之的是凌四海一路当先，始终引领着大家，感觉他的精神头儿比上山时更来劲儿，一路连跑带唱的可欢实了。

山风让山谷松树悬崖溪流给整的时而高歌猛奏，时而低声下气，一会儿抑扬顿挫，一会儿阴阳怪气，听得人们心中不上不下，忐忑不安；夕阳敛起了苍白亮丽的面孔，悄悄蒙上了面纱，用暗淡的眼神儿将山体涂上了一层氤氲的薄雾轻纱，逐渐让东山变得深沉静穆起来，头顶不时传来几声归山返家的燕雀鸣叫，山草里明显响起山兔子或野老鼠的撺弄出溜声，胆子似乎也大了许多，分明是在向人们表白，即将到的夜幕是它们的天下，可不咋地，这些小精灵们的身影正在人们面前上演着一幕幕旁如无人舍我其谁的角色，偶尔还置身咫尺之外，斗胆挑战起人们的视觉神经，直接犯上作乱无所顾忌了。以至于，民兵连长“满腹牢骚”地戏谑道，“这时要是有根‘烧火棍’（先前背着的半自动步枪），指定一下子弄死这些胆大妄为之徒！”他的话，立即引得大家狂笑起来，你还别说，笑声比“烧火棍”都管用，一下子把兔子老属啥的全都给吓跑了，一时间再也没见着个它们的鬼影。

晚饭早就安排妥当，赵支书请客；他够大方，今天一起爬山的近二十人全都给请到了他家。

清风徐来，月明星灿。多么美好的山村夜景，小酒儿指定得小院里哈。

“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十九点整。”

近二十双眼睛正眼巴巴地瞅着放在院中磨盘上的半导体，就等着半导体里传出这个动静，它像发令枪一样，——“砰”地引爆了大家的碰杯干杯的声响，酒气说笑声瞬间蒸腾在院中的两桌酒席上，热烈的气氛随即将这个农家小院烧得通红。

第一百三十八章

挂在院中老榆树枝子上的一盏汽灯将赵支书家的院子照了个透亮，明亮的月光下摆了两桌酒席，每桌坐了九人，赵支书与凌宗盛、凌四海等坐一桌；凌宗聚与凌四海的爷爷、凌四海的小叔等坐一桌。晚上七点整，酒宴正式开始，酒气熏天，热闹非凡。凌四海给现场的气氛深深感染了，免不了多哈了些酒，但他并未被酒气冲昏了头，他还有“重任”在肩呢，他必须赶在八点以前去趟凌翎家，迟了恐怕就不赶趟了，要知道，老家人睡得早，通常八点来钟就熄灯上床了。

他毕竟年轻爱凑热闹，端着酒盅（四钱容量）在两桌挨个儿敬了酒，等到七点半时，他再也不能拖延了，尽管余兴未尽，却也不得不“忍疼割爱”地悄悄溜掉。他跑回爷爷家拿起给凌翎家捎的东西直接往凌家河子凌翎家奔去。

“哎？海子，你拿着包干嘛去呀？”凌四海刚要跨出爷爷家院门槛，不料身后忽然传来奶奶的声音。

“哦，俺去给人家送几本书！走了！奶奶。”凌四海回过头来对奶奶大声谎称道，随即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