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了点儿，串了个门，在一个伙计家吃了两个煎饼果子，正赶上他家烙煎饼呢。”凌四海最了解爷爷了，他说什么爷爷就信什么，从来不多问，所以就胡编乱造起来；但经爷爷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他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别忘了打在城里吃过早饭后，一直到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他一直没吃过饭呢，他这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一百八九十斤的大块头儿，单靠先前儿在“侄儿”家吃的那些个零食儿能顶个屁用哟，“嘿嘿，爷爷，家里还有吃的吗，中午就吃了两个煎饼果子，现在又觉着有点儿饿了呢。”

“呵呵，有有，咋没有，你奶奶留着饭呢给你，你最爱吃的地瓜面臭肉大包子，一直在锅里热着。”爷爷说着将烟袋锅子往磨盘上敲打了两下磕出烟灰，随即拉着走到跟前儿凌四海的胳膊一起往锅屋走去，“呵呵，我就说嘛，你指定饿了，外面的饭哪有家里好吃呀。”

“海子，俺见你半道儿上就跑了？去哪儿了？饿坏了吧？！”这时凌四海奶奶走出锅屋门口，一见到凌四海就问个不停，可惦记着呢。

“呵呵，出去了一下，割了点肉，给。”凌四海说着快步向前将肉交给了奶奶。

“酒席刚才散吧，大狠狠个酒味呢。”待跟爷爷奶奶一起进到锅屋在饭桌前坐下后，凌四海嗅了嗅鼻子，这才想起问道。

“散了一会了，你来前儿，俺刚把你赵叔和宗聚叔送走，他俩最后离开的。“爷爷说着又点上了一袋烟。

“喝的都很好吧？哈了不老少吧？”凌四海起身端过奶奶盛了一海碗热气腾腾的大包子放到桌上重新坐下后问，他自然最想知道父亲的状况。

“可不咋地，都哈的很高兴，可是哈了不老少，你看那一堆酒瓶子。”爷爷说着指着门后堆着的十多个空酒瓶子对凌四海道。

“嚯~~这么多呀！我爸呢？他指定哈多了吧？”凌四海惊讶地望着那堆空酒瓶子道。

“那还少哈的了呀你说，我看顶数他哈的最多，今儿他高兴着那，再加上这个敬，那个敬的，挨个向你爸敬酒，他能不多哈嘛。”爷爷使劲儿吧嗒着烟袋锅子道。

“嘻嘻，睡了呢。”歪坐在锅台沿上耳背似堵墙的奶奶似乎听见了凌四海与爷爷说话的内容，笑着朝正大口朵颐吞吃大包子的凌四海指着堂屋方向说道，显然是指凌四海父亲已经醉得睡下了。

“嘿嘿，你爸他八成是哈高了，刚才俺把你赵叔和宗聚叔俩送走，回来一瞅，见你爸爸已经躺在床上打了呼噜！呵呵。”爷爷接着笑道。

“啊，真是这样！不行，我得去瞅瞅。”凌四海一听很兴奋，直接坐不住了，嚼着满口的包子大步走出了锅屋，直奔堂屋去。

凌四海刚走出锅屋，还没等走近堂屋（摆宴席的堂屋西厢房），就远远听见了父亲的呼噜声，待走进屋内，耳朵便直接给父亲如雷的呼噜声震得不行了，但见斜着仰躺在床上的凌宗盛四臂大展，嘴巴大开，呼天吼地，醉梦正酣。

“还真醉了呀！啧啧啧，听听，人家这小呼噜打得多来劲呀！节奏感多强劲呀！早知这样，我再多等会（等凌翎父母回家）儿该多好哟！还费这劲干嘛。”见状，凌四海既惊喜又懊悔。

“咳咳咳......”凌宗盛忽然咳嗽起来，头给震得抬了起来，估计是喘气不顺给憋得，凌四海不禁下意识地迅速靠近床边，他担心父亲喘的难受，想扶他起来，可没等他碰到父亲的身子，父亲随即吧嗒了几下嘴皮，然后含混不清地嘟哝了几句，很快又重新打起了呼噜，回复了从前的节奏。这样，凌四海退后一步盯着看了一会儿，见没啥异常，他便悄悄转身离开，可谁知，还没走出门口，他便貌似听见父亲在喊叫自己，“四，四......海.....”他立即转身重新返回床前，却不见了动静，随即呼噜声再次响起，凌四海驻足观摩了一会儿后，见父亲已经翻过身朝里侧躺着，且呼噜声小点儿了，均匀了，接近他平常打呼噜的节奏了，他才放心地离去。

走出堂屋后，凌四海有点儿矛盾。琢磨着，下步该咋办，是立马再回趟凌家河子，趁父亲醒来前，速去速回；还是先吃完饭，等等看再说；关键是他记得，父亲事先就嚷嚷着这次回老家要他一定陪着好好转转看看，他担心一旦走开，父亲醒来，找不到自己，他不就前功尽弃，不是白回来这趟嘛。

正当凌四海犹豫不定，束手无策之际，不想，身后忽然传来了几声咳嗽，声音很近，声源貌似就在身后几步处，且挺耳熟，凌四海不禁一惊，难道父亲真醒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啊？！爸爸，醒了你，咋不多睡会儿呀，不是哈了不少酒吗。”凌四海回头一看，果然看见父亲脸色微红，正站在堂屋门前，双臂高扬，伸着懒腰，哈欠连天。

“是多哈了点儿，不过不要紧，睡一小觉酒就醒了，啥事儿没有，呵呵。”父亲说着朝凌四海走过来，脸上充满了舒心的笑意，睡一觉又恢复了精神头儿。

“时候还早，再睡会儿呗，着急起来干啥。”四海爷爷右手端着烟袋锅子站在锅屋门前对四海父亲说道。

“嘻嘻，盛儿（四海父亲乳名），来，快过来哈茶，俺刚沏的茶，你瞅瞅你，哈了一肚子酒，也没多哈点儿水。”四海奶奶笑着走出锅屋门口对四海父亲道。

随后大家一同走进锅屋，爷仨在饭桌前坐下，奶奶依旧侧坐在锅台沿上，她在锅屋总是保持着这副造型，吃饭也这样，几乎没见她板板正正在饭桌前坐过。四海父亲见桌子上摆着一大碗黑面大包子，刚坐下，便伸手从碗中拿起了一个大包子，一口咬下半个包子（包子差不多有拳头大），大口咀嚼起来，吃的津津有味。凌四海和他爷爷坐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

“嘻嘻，捏（R市话，将那读作Nie）是人家海子吃的呢，俺在再给你盛碗。”四海奶奶见状，立马笑着给四海父亲另盛了一碗大包子端给他。

“哎？四海，你咋才吃呢？”四海父亲将四海的那碗大包子端给他，随即起身接过四海奶奶端给他的那碗，坐下后问起四海。

“嘿嘿，这不又饿了吗，原想着随便吃两个就行，谁想，俺奶奶一下子盛了这么一大碗来，这那吃得了呀！你说，呵呵。”凌四海指定心虚了，不想因此再“节外生枝”，说着故作轻松地拿起碗里的包子大口吃起来。

“嗯，好吃！香！臭香臭香的，呵呵，这睡了一觉，咋还饿了呢你说。”四海父亲盯着四海看了一会儿，没再理会，随即将碗往跟前儿推了下，从中拿起一个大包子继续贪吃了起来，且边吃说道。

“嘻嘻嘻，不够，锅里还有呢。”四海奶奶笑看着四海父亲道，“盛儿呀，起头儿你光顾着哈酒了，就没咋吃东西，俺瞅着，你只吃了两个大包子呢，这霎儿不饿才怪，俺一直给你留着饭呢。”

“好哈酒的人都这样，当时不觉得饿，一肚子酒水撑着嘛，呵呵。”四海爷爷随即笑道，随即拿起茶壶倒了三碗茶分给爷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