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床头柜上忽然响起的一阵儿电话铃声将凌四海从迷蒙中吵醒,可他懒得拿起触手可及的话筒,等靠依赖起别人(此电话与楼下客厅电话一个线路),可电话叫了好几次了还没人接,他这才懒洋洋地从热被窝里伸出捂得暖乎乎的左手一把抓起了电话筒。
“喂,四海家吗?!”没等电话碰到耳朵,他便听出电话里再熟悉不过的叫声来,随即懒懒地应道,“哦,季然呀,咋这么早打电话呢?”
“嘿嘿,还早呀,都八点多了!”季然笑道,“你这家伙肯定在偎窝子(睡懒觉)。”
“噢!季然你在哪儿打电话?”凌四海忽然想起季然前些日子跟随一个考察团去了日本。
“青岛呀!哦,我前天才从日本回国。”季然立即应道,“本来昨天就想给你打电话,一直忙得没倒出空来,这不,今儿一大早就......对了,我下午回R市,告诉你,这次去日本,我见到凌翎了耶,呵呵呵......”说到凌翎季然很激动。
“啊!真见着了。快给我说说!”一听到凌翎的名字凌四海抓紧话筒,滕地一下坐了起来,顾不得被子滑落,变得急不可耐起来。
“哈哈哈......看把你猴急的,哼,想听吗?”季然憋不住大笑道。
“赶紧说说!她咋样?我都两三个月没收到她信了呢!”凌四海迅疾将话筒换到右耳朵上急切地说道。
“呵呵,所见所闻相当精彩!不过你放心,凌翎一切都很好,这个你甭惦记。”季然笑道,他显然懂得咋样先安抚一下老兄,但他并不急于把好不容易获得的“信息”一下子给抖搂出来,那样也太便宜凌四海了,于是便调侃道,“嘿嘿,想听吗?”
“别废话!赶紧得!”凌四海真急了,一股命令的口味。
“哎哎哎!就用这口气给咱说话?”季然不乐意了,这下明明是你凌四海有求于我呀,反倒装起大爷来了,你倒是平常呀,高高在上,欺负老弟欺负惯了都,他显然要趁机拿他一把,卖卖关子,来他个“翻身奴奴得解放”,也好让你凌四海尝尝“受压迫”的滋味。
“哦,呵呵,季然老弟呀,哥求你了,好不好?快点给咱说说吧!”凌四海很快意识到了啥,纵使他极不乐见这当儿可以想象得到季然那副得意洋洋对他异常藐视的嘴脸,但他只能暂且“忍辱负重”低三下四地祈求他了。
“哈哈哈......”季然再也憋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尽管他用手捂着话筒,但声音依然相当震耳,气得凌四海在这头咬牙切齿,嘴唇直打哆嗦,浑身像被火给烤着一样,比处在三伏天都难受;这头的季然自然感觉那叫一个爽,忒解气了,想不到你凌四海也有卑微低下的这一天;但这远远不够,于是季然又得寸进尺了,“四海呀,想听可以啊!你咋谢我呢?”
“这没的说呀,指定重谢!等你啥时回来,我请把你吃大餐!哈大酒!还不中吗。”凌四海罕有主动请季然吃饭,能这样,对他而言,已经够给他面子啦,出大血了。
“那好!一言为......定!哦,你稍等。”能让四海请一回客真不容易,比登天还难,这倒不是因为凌四海小气,只是他打小就没养成这种主动请人吃饭的“嗜好”来,他并不太注意这些人情过往的礼数,自然这下让季然有些感动涕零了;可就在这时他的顶头上司市场部霍经理招呼他过去,他慌忙对凌四海说道,“哎,四海,经理叫我,先这样吧。对了,差点儿忘告诉你,我下午回(R市)家去,晚上见啊,说好了,请我吃饭,见面咱再详谈.OK!BYE—BYE!”
“哎哎......”没等凌四海开口,季然一下子挂掉了电话。凌四海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抱着话筒,这才感觉到一丝冷意,随即放好话筒,拉拽起滑落的被子将露出的臂膀裹紧,他的眼睛被室内明显增强的光线再次给吸引到窗户上,此时米黄色的窗帘被异常灿烂的阳光照得通透明亮,感觉适才窗帘的缝隙似乎又开大了,他瞪大眼睛直逼窗外适才看见的梧桐枝条,这时枝条不再抖动了,纹丝不动地待在那儿,枝条的树皮被涂了一层银白色的阳光,显得鲜活温润,如同春光浮面,生机勃然。
凌四海即刻掀被下床,套上棉睡衣,一步跨到窗前,哗啦一下打开窗帘,再打开窗子,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顿觉舒爽清朗,尽管外面天寒地冷,零下好几度,但明媚的阳光,光亮的枝条,蔚蓝的天空,静谧的空气,让他感觉“大寒”不寒,反而感到如履春风,如沐春光,身心温爽!
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缺少了点什么,于是便再次将眼睛聚焦到楼前的梧桐树上打探起来,忽地几声“唧唧喳喳”悦耳的鹊叫如天籁之音传来,眼看着两只熟面的黑喜鹊飞上了树梢,“哈哈,老伙计(黑喜鹊)终于又回窝了!”凌四海望着不禁开怀大笑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
今儿外头冰冷,但凌四海却身心均炙热如火。
凌四海打早上接到季然的那个“热线”电话起,心里的那面沉寂了好久的小鼓儿终于再次欢快地敲打了起来,且嘴巴里充满了欢歌笑语,楼上楼下就听见他的动静了,今儿真高兴,好久没如此开心了;不仅如此,人变得也格外勤快了,这不,打早饭后(家里最后一个吃早饭),就意外地做起家务活来了。
打扫卫生,收拾房间,帮母亲摘菜、洗刷的......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不亦乐乎,直接让母亲和家人对之刮目相看,惊叹不已。
“啧啧啧,咋了,小儿子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的?”凌四海母亲望着凌四海忙并快乐着异常勤快的高大背影,惊喜不已,不住地砸吧嘴儿,说着,快步走到窗边,将本来就拉开的窗帘再拉大点儿,歪头侧脑眺望向西天。
“哎哎哎,我说四海呀,咋了!今儿这是,要知道你这是‘严重的侵权,越权行为’,明火执仗地‘抢我饭碗’那,怎么,想让咱‘失业’不成?!嘿嘿。”凌四海姐夫看着正在弯腰弓背仔细擦拭楼梯扶手的凌四海戏谑地笑道。要知道,这活儿原本是他的“专利”,周末帮着家里打扫卫生早成了他的惯常行为,打跟凌四海姐姐结婚住进家里的第一个周日起,就开始自觉养成并习惯了的勤劳优良的革命老传统;尤其是现如今,他成了副处级干部,却依然如故,仅就他的这点儿良好表现,显然就给他的市委副书记老岳父留下了不错的已经定型了的深刻印象。
“老弟呀,悠着点儿,没必要干的那么投入,小心闪着腰呢,嘎嘎嘎。”姐姐也站在旁边添油加醋地戏弄起来。他这个弟弟呀,平常在家鲜见主动做家务,“倒了油瓶都不带扶的”,养尊处优过惯了“阔少”的生活。
“舅舅,小舅舅哎,噢噢噢,俺雷叔叔又回来了耶,嘻嘻嘻。”小精灵外甥女媛媛蹬蹬跑上前来拍着小手嗲声嗲气也跟着凑起热闹。
“哎!嘿嘿,咱媛媛就是‘眼尖!’“凌四海边干活边回头望着小外甥女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以后呀,就等着瞧好吧,雷叔叔呀,不但又回来了,而且还会常驻咱家哩,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