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次说客的意思是,让我们劝说夫君?”
“说客说既然夫君志在天下,又何必急于一时。宋国现在内忧外患,早晚都是自取灭亡,夫君完全可以等到宋国自绝于天下的时候,再去拯救宋国百姓于危难。”
“这些说客,还真是不懂夫君。”
旦笑着摇了摇头,“这等说辞,说给诸侯们听,或许有用。夫君却是从来不予理会的。”
言罢,旦又对妫夭道:“不过,还是应该跟夫君知会一声,讲明宋人所为何事。”
“夫人言之有理。”
其实妫夭也觉得,宋人虽然是为了自保,但讲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现在宋国的状况很不好,但底子还是很厚,要是汉军正面进攻,消耗肯定大,等宋国国内不稳,再一鼓作气,说不定,就能全吞宋国。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能想到的,别人肯定能想到。
自家夫君的思考方式,跟天下人都有点不同,讲这个,根本就是白讲。
而此时,李解穿了一身常服,接见了前来拜会的宋国使臣。
“你的意思是说,戴举愿意向我称臣?”
“正是。”
宋国使者脸皮有点黑,也看不出来羞臊,只是一个劲地在那里赔笑。
侧身靠着扶手,李解看着宋国使者:“宋忠啊,我们是老相识了啊,之前我还以为第二次逼阳之战后,你就被子橐蜚给杀了呢,原来没死?”
使者身躯一颤,干笑了一声:“汉伯记忆超群,外臣……佩服。”
“既然是老相识,那咱们就开诚布公,明人不说暗话。”
说着,李解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向了宋忠,“戴举的意思呢,我懂,无非是想要拖延一下,等到宋国的部队回师,集中商丘之后,打个保卫战,想法是不错的,我也觉得不错。”
“呃……”
“不过呢,你想过没有,这或许,就是我本来的主意呢?就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呢?”
“……”
宋忠突然觉得,人,还是真的不能貌相!
南子乖巧听话,又会哄人,需要她粘人的时候,她就像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不要她出现的时候,她便带着文姜一起去钓钓鱼、下下棋、看看书。
尺寸拿捏的极好,程度把握的绝佳。
从身心上来说,李董感觉自己被伺候的很舒服。
服务很周到,那就打赏喽。
而李解也问了,南子觉得睢阳城是老家,她想回老家住住。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打下来,这个睢阳城,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睢阳城是什么?
睢阳城是商丘。
宋国都邑,天下名城。
李董决定搞一场吞并,虽然这不是他原本的意思,可有钱难买我乐意。
美人儿高兴,还有什么理由比这个充分?
什么狗屁战略战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什么狗屁战术都不好使。
天下坚城商丘,九千乘“劲宋”?
棺材里面塞火药,什么城门炸不开?
此时,淮中城早就收到了消息,大批量地抽调地方驻军,往北,尤其是颍水、夏水一带集结,不是为了如何,就是为了防止宋国形成难民潮。
就算有难民潮,也得在宋、汉交界处解决。
处理方式参考消化淮夷。
李董可不觉得这有什么,你就是来三百万难民,他现在也能撑得住。
除非天灾人祸一起来,那到时候最惨的,也不会是汉子国,列国都惨,汉子国的抗灾能力,总不能比这些个菜鸡还矬吧。
为了搏美人一笑,李董在美女面前吹的牛逼,那必须做到!
谁来劝也不好使。
像薛城、傅城的人,都表示现在吞并鲁国不要太容易,反手就摁死了,君上得深思熟虑,先易后难啊。
至于沙哼、沙北等人,更是激动不已,寻思着就现在的配置,就现在的条件,一口气干死齐国,他们根本没有压力!
连现在公开身份是齐国乡元帅的妫田也表示,现在齐国五都豪族,都在争夺下一任新君人选,根本无力对外。
真要是里应外合攻齐,很有希望搞死齐国的。
怎么看都是没必要搞宋国啊,人宋国刚刚完成了整合,内部还是比较统一的,兵力也是充分,打不了野战,完全可以打防御战。
每个城市都是孤岛,每个城市都变成了堡垒,汉军再能打,不也得崩几颗牙?
可惜,这些文武官员们的劝说,都是放屁。
除非是在淮中城,那么为了维系一下制度权威,李董还是会听劝的。
可现在是战争时期,怎么打,还要听这群外行人的?
别人当然也可以从学术上、战术推演来反驳,但李董一句话就干死对方。
李某出道以来,未尝一败。
当然别人还能从地缘政治上来分析,表示宋国的地盘拿下来,也是四战之地,搞不好东西北三面受敌,以后不好受啊。
李董还是那句话:李某出道以来,未尝一败。
别人还能考虑全盘得失,干死齐国,能够威慑天下,干死宋国,除了让天下震怖,开始玩抱团取暖,好像没什么好果汁吃嗷。
李董依然是那句话:李某出道以来,未尝一败!
打仗,《李子兵法》最牛逼!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天皇大帝在天保佑,你们这群手下败将懂个卵!
当然这些废话,都是公开来说的。
跟手下们私底下的交流,就一句话:老子哄哄南子公主开心,怎么了?你们有意见?
反正沙哼是没意见,他有屁个意见。
当然了,沙哼也不是没有想过,偷偷地跑去洛邑,找到皇途,然后打个商量,说咱们合作一把,让绝色美女跟老大好好地“嘤嘤嘤”,然后就提个要求,想要去东海看看大海。
这么一来,倒也是有机会干齐国!
可惜,沙哼又怕失去攻宋时候的主将位子。
攻宋有什么不好的,攻宋挺好的。
不但攻宋好,灭宋也挺好的。
当时是,宋忠听到李解的威胁之后,就知道这一回事情大条了,如果宋国的主力部队集结在商丘,然后汉军真的是打算一次性解决,那……宋国岂不是完了?
“汉、汉伯欲、欲灭宋?!”
“不灭。”
李解背着手,缓缓地踩着步子,一边走一边道,“我只要睢阳,戴举要是让出来,那就最好。不让呢,跑开了我也不追杀他,当年在泗水之畔,总算还是有点交情的。不过为了保护睢阳,让南子住得舒服,住得开心,我可能会控制住丹水和睢水。”
“丹水,睢水……”
能够成为使者,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当初宋忠还假死了两回,这才苟了过来。
如今成为使者,其实也是有商丘城没安好心的意图,他要是在死在薛城,那有什么说的,活该啊。
宋氏还不该死啊。
这要是活了呢,算他运气好,不过好处,终究还是宋国的。
小小算计,不成敬意。
此时,听了李解的话,宋忠脑海中不断地琢磨着舆图的变化,宋国都邑商丘,刚好就是在睢水之畔。地处睢水北岸,往北就是蒙邑,再往北,就是丹水上游的孟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