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有点激动的项拔看著沙东,“沙君想想看,若是有言在先,言必称去楚国王号,再行所要汉东土地,难易如何?”
“自然是困难重重。”
“倘若先抑后扬,使楚人觉得终究保住了王号,这汉东土地丟了,便是丟了。”言罢,项拔又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只是,上鄀终究长期为郢都,直接割让,只怕还是有楚人不喜。不若以赁代割,便说租上二三十年,以全‘汉子’之名,定能顺利!”
“咦?”
沙东一愣,“这事,我偛嶷傅城干过。宋国微山之南,就是用租赁的名义,拿下来的。”
一时间,双方突然沉默了下来,有点尷尬。
楚国司马项拔原本还挺不好意思的,心想这缺德主意,提出来有点丟人,显得自己特小人特卑鄙特无耻。
可万万没想到啊,这事儿,居然有人已经干过了!
沙东比项拔更尷尬,现在他们是在密衷趺锤愠趺窗颜胶罄孀畲蠡V皇钦馊钡率露傻锰炝罚暗暮跉v史脱口而出,著实让人有点难为情。
好在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双方各自喝茶掩饰,也就不那么尷尬。
“那去不去王号这件事情,就先这么敲定。保留楚王王号。”
“善!”
保留楚王王号,短期內反正是利大于弊。
毕竟逼迫楚王去王号,也就是周天子和“含姬量”比较高的国君们夸赞一声“亚克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圆鬗成联盟群殴南方人还是要组的。
“迎回楚王、赵太后的名单,便在这里,如今郢都世族稀少,寥寥数人,便为令尹、莫敖。不过,以老夫愚见,赵太后可以返回郢都,至于楚王,还是留在渚宫‘避暑’。”
“嗯?”
沙东脑准荾转过弯来,便问项拔,“可是要將楚王带回姑苏?”
“不必。”
抬手拿起茶杯,项拔又喝了一点凉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可使楚王认汉锥镩伯父,再以楚王年幼为由,使赵太后摄政。”
“那岂非要在渚宫驻军?”
“自是要驻军,不如此不能震慑郢都。”
一脸严肃的项拔提醒沙东,“只是汉子不必以汉军之名,大可以楚王名义昭告全国,言筹建新军,拱卫渚宫。老夫既为楚国司马,又曾是‘环列之尹’,隨便勾个名号,称‘近卫’也好,名‘亲卫’也罢,只是个名号。这王前之师,终究还是汉子所掌。”
“换皮?”
“换皮?!”乍然又听到沙东这么精辟的总结,项拔又是击掌笑道,“妙啊!便是换皮,这王前之师,名为楚,实为汉。只是楚国上下,谁能戳破?如今郢都封爵加官之辈,皆要仰赖渚宫母子二人,自是不会拆穿。至于凡夫俗子,又不能亲临渚宫,岂能知晓真假?”
听了项拔这一套套的,沙东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他就觉得,云軫甪这样的老江湖,怎么会在楚国沦落到那般地步的?现在一看项拔,沙东就觉得,这楚国今年不倒闭,明年也得垮台。
这样高水平的老阴逼,楚国居然没有重用?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就是现在读了书认了字,还能够跟在老大屁股后面勤勤恳恳地干活,换作以前还是沙野一小土鱉的时候,他能想这个?他能琢磨这些?
他连个屁都不是,又怎么去感慨这些呢?
无知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去知晓食肉者们的“怀才不遇”?更谈不上什么感慨不感慨。
“如此,看似汉军不曾驻扎渚宫,实则渚宫为汉军所掌。”项拔并不知道沙东內心现在异常的感慨,自顾自说道,“汉子有伯父之名,又是天下闻名之兵家,这王前之师孰人筹建训练,舍汉子其谁?”
“有道理啊!”
“如是有个交待,这楚国各地之民,便不会深究其中不妥之处。”
“还真是……妙啊。”
沙东再度感慨,老大果然厉害,这样的老阴逼,居然也能拉拢过来。
只是沙东哪浪窃得,李解压根没怎么拉拢项拔,来来去去就两招。
一是给好处,二是大力给好处。
没了。
威逼利诱四个字,李总裁从来都是只需要负责“利诱”,因为“威逼”这么个操作,还需要他干什么?他这张脸就写满了“威逼”!
“无论何时,楚王必须掌握在汉子手中,如此,赵太后也好,楚国新贵也罢,都犹如枷锁在身,不得自由。”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咦?此言精妙,不知出自何人之口?”
“首李啊。”
“汉子果然神奇。”
项拔感慨之余,又提醒了一下沙东,“只要太后、楚王皆是安全,到时倘若有邦国以救楚之名进犯淮水,大义名分,不攻自破!”
“这个倒是不必担心,倒也不瞒项子,首李奇袭郢都之前,早就有所布置,隨时防著姑苏和北方呢。”
“眼下最有可能用备雋子后方的,確实只有这两处。”
眼神略微担心,“姑苏吴甲、健旅,乃是一时劲卒,吴威王临终之前,更是凭此灭越。如今汉子位列诸侯,汉吴不两立,必有一战。”
“早晚有这么一天的,白沙村早就搬空了,就留了几家工坊还在。首李早就想要找个机会去姑苏,只是太叔卯一直隔绝,也找不到合適的借口。”
听沙东轻描淡写地说著这些,项拔只觉得心惊肉跳。
按照沙东所言来推算,那李交镏明一开始就是带忠臣……
不过看破不说破,现在大家一个锅里吃饭,那肯定是相亲相爱。
“时下名单在此,老夫先行將去王号一事,于郢都咦饕环R埠们宀槊ブ腥耍稳丝煽爸赜茫稳说绷⒓床!�
“有劳项夫子。”
“岂敢……”
项拔躬身抱拳,沙东赶紧还礼,连忙道,“以后首李一统天下,定然不能少了项子功劳。”
原本还心情放松的项拔,突然就心臟剧烈收缩评№,差点当场嗝屁。
“一……一统……天下?”
“是啊。”
有点耿直的沙东笑呵呵地看著项拔,“首李在‘白沙’时,便是‘受命于天’,立下大志,便是‘一统天下’。”
捂著心臟,项拔赶紧深呼吸,生怕自己死在这里。
听著沙东很认真的语气,项拔见他神情不似作偽,顿时寻思著自己还年轻,还没享受够呢,这要是老板一统天下,那自己的日子,得多爽多舒坦?
想到这里,项拔老態尽扫,走路也松快带风评№,赶紧回郢都找侍妾们乐呵乐呵,庆祝庆祝有了新的人生纳伤。
仔细想想,自己老个屁的老,正值当打之年,还能降服好几十年的。
不过坐上阳水渡船的时候,项拔还是重新深思熟虑评№,原先的很多判断,是基于李解要做一个诸侯来考虑的。
最大范围的考虑,也不过是李解成为吴楚之间的绝对霸主。
项拔并没有正经想过,李解直接吞掉吴国和楚国的地盘,会发生什么。
兼并战爭时有发生,楚国能够发展到现在,也是干死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才有了现在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