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淮水伯掛十二国將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所以,淮水伯怎么可能需要修筑城墻?修筑城墻那肯定不是防著菜鸡,而是防备姑苏,防备大王。
淮水伯毕竟是王命猛男,被先王拔擢于草莽之间,这种恩情,那是不能忘的。
要啥城墻?!
反正淮中城的宣传,差点连自己人都要信了。
好在鱷人、勇夫的训练不曾断绝,核心力量稳得住,宣传口出大紕漏也是没问题的,一巴掌就能扇回来的事情。
不过中行云炊秕鱧那里分析出来的情况,他敢拿自己项上人头担保,李解不修城墻的原因,那根本就是无所畏惧的狂野!
城墻是没有修建,但是津渡关卡,依然是一一掌握,出入淮中城最好的道路,有哪一条没有修建兵站关卡呢?
对于商人们来说,货物数量只要上了五十斤一百斤,就没有必要再去走什么崎嶇小道。
不但伤车子,还伤人伤牲口,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走优质平坦的道路,出点小钱也就出了,崎嶇小道,那是留给行脚商和自由农的,他们出入城中交易商品,无非也就是自己的一点特产,如果是一两匹布,那才多少份量?
抱著背著走点路,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倘若有些米面粮油,一般小农如无必要,也是集中交易给二道贩子,免得自己还要走一段路。
真要是自己前往城中,也就是一篮子鸡蛋或者一两只家禽家畜的事情。
淮中城的整体轮廓,在中行云这里,是有了一点点清晰认知的。
加上江阴会馆的通传频率极高,这让中行云猜测,这帮家伙是不是把晋国南部的水路山道,都全部摸清了?
甚至中行云还猜测,这帮家伙肯定掌握了新式的绘图方法,较之晋国的图略,肯定更加简便,且精准。
结合手头掌握的各种情报,中行云琢磨著自己南下前往淮中城之前,除了给李解搜罗人才之外,还得额外地帮李解多拿一些优质情报或者利益。
“卫郑交战已经数月,两国皆有外援。乌君曾言,两国多有南下赎买兵器甲具……”
琢磨了一番,中行云便是起身,前往江阴会馆。
那通传鱷人还在休息,算算时间,他到了江阴会馆,也差不多该评№洗漱吃饭。
果然,等中行云到了江阴会馆,就看到那通传鱷人已经评№,并且正在练习飞梭。
飞梭一甩,这短矛一样的特殊兵器,直接扎穿草人,草人后面有个木楯,整个木楯晃荡了一下,还是被扎穿,颤巍巍的,整个飞梭都在摇晃,把草人中的茅草,都震得乱飞。
“中行大夫。”
鱷人行礼之后,便准备继续训练。
而中行云却是愣了,这货难道不知道啥叫休假吗?!你特么都来到国外了,还训练个啥?
一脸疑惑的中行云没忍住,对鱷人道:“车船劳顿,何不多加休息?”
“首李曾经说过:天道酬勤。”
“我技艺不精,故而不可松懈,当日日训练,才能保证手感纯熟。首李还说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技艺也是如此,唯手熟尔。生死搏杀的技艺,更是如此,谁也不能保证,危险什么时候,就会降临。到那时,唯有这生死搏杀的技艺,才是我最后的依靠。”
说罢,鱷人又行了一礼,前往草人处,將飞梭拔了出来。
中行云都懵了,就你这素质,你来晋国肯定能混个乡士当当啊!要不要考虑一下啊大哥!
“天道酬勤……”
嘴角一抽。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嘴角又是一抽。
中行云突然感觉不是很想南下了,他此时此刻有点心灵被挫伤的感觉,非常的不愉快。
但终究克制了这种奇葩的想法,抱拳正色问道:“听闻幕府很是看重卫郑之战?”
“嗯?”
鱷人一愣,想了想,对中行云道,“首李在两国大卖军器,故而看重。”
明明早就知道了,可从鱷人嘴里听到,这种感觉更显得微妙。
刚才还说著各种正义的大道理,转头就是各种毫无下限,不知道怎么地,中行云突然觉得李解这个吴国野人,给他一个南顿大夫当当,也不算什么烤鈭的事情。
“只是……首李听掳国另有外援,倒是有些关注此事。中行君乃是晋国英杰,若能相助,首李必定喜悦!”
说罢,鱷人抱拳躬身,很是郑重地行了一礼。
中行云赶紧还礼,起身之后,手按腰间吴鉤,然后道:“若是此事,其中內情我已经打探清楚,待我修书一封,烦劳转呈幕府。”
565 大骨熬成汤
“韩氏……”
四天后,李解前往南顿县大工地视察的时候,收到了晋国来的密件。
进入夏天之后,道路就好走的多,夏初的梅雨季虽说头疼,但影响不大,整个淮中城在去年秋冬,储存了大量干草。
重要的办公机构也都建设在了高低,低洼处大多都是排水排污的蓄水系统。今年的淮水春汛,影响不大。
扬子江惯例来了两波洪峰,但影响不到李解什么,彭蠡泽倒是扩张泛滥了不少,倒霉的也是群舒诸国。
汝水虽说也涨了水位,但南顿县因为提前筑了土坝,应急一个夏天,注意好巡察,问题也不大。
其余支流的堤坝,也多有加固,只要不是碰上大暴雨冲垮堤坝,农业生产恢復,还是有条不紊的在进行。
这时候在南顿县驻扎,生活质量比不上淮中城,但也并不恶劣。
工地工程指挥部,立刻翻看著信件,里头的晋国文字密密麻麻,措辞虽然已经很接近淮中城的口语化,但还是古里古怪的,看得李解脑袋疼。
“昭娘!”
因为通传鱷人最近主要以晋国情报为主,李解就带上了魏昭娘。
“夫君何事?”
一身男装的魏昭娘听到李解的声音,捧著一只水壶过来询问。
“看看这中行云说的什么鬼东西!”
將信纸递了过去,魏昭娘將水壶放下,接过去看了看,脸色一变。
“怎么了?”
“信上说,韩氏出借郑城子强弓二千,硬弩五百。”
“还有呢?”
“还有就是此次主持之人,乃是广武邑韩氏、格氏。”
魏昭娘熟知晋国豪门的分布,见丈夫一脸糊涂的模样,立刻给他解释:“晋国之南,多年以来皆是征战不休,故前线封邑,多是韩氏、知氏。”
“如周天子疆域四周,除郑国在东外,其余北、西、南,皆是韩氏封地。整个殖跌,为韩氏三面包围。”
这么个分布状况,就清晰明了而且直观了。
李解抄起炭笔,在白纸上画了两下,神情很是玩味:“瞧这意思,这晋国內部的抗楚先锋,感情是韩氏?韩梅梅家里头有点实力啊。”
晋国的韩氏,基本上就算是跟著魏氏混的。
赵氏一家独大的时候,韩氏跟魏氏抱团,在一起压缩公族土地的同时,又跟赵氏互相抢夺膏腴之地。
现在魏氏隨著正卿魏操的一系列骚操作,变成了晋国一家独大,甚至连大王都是魏氏这一边的,这情况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