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晋国干死的大部分“尚白”蛮夷部落,一般除了上层能够穿白丝,大部分都是本色麻料。
所以有些晋国游侠,多以“白衣”自称,实际上就是谦称、贱称。
“东郭‘白衣’,求见地主。”
原本就有点紧张的奴客,见这麻袍剑客居然还真是不客气,找上了门来,顿时怀揣十二分小心,还礼之后询问:“不知客人所为何事?”
“吾不识庐下之字,特来求教。”
“乃‘江阴会馆’四个字。”
那麻袍剑客点点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难怪诸君在牛市,听诸位口音,不似北人。”
这麻袍剑客倒也客气,换成別的豪门门客,大概就是一句“难怪诸位口吐鸟语”。
见他这么客气,乌鱧家中的奴客反而有点失望,不过出门在外,和和气气最是难得,当下有个门客反而笑道:“天寒地冻,不若小坐片刻?我家主人此来晋国,是为寻觅晋国贤才而来。”
大大方方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倒也没有隱瞒的意思。
之前行事低调,那是因为乌鱧觉得这趟活儿偌Χ崴伞�
等晋国上卿魏操那一通骚操作之后,乌鱧才知道,在晋国办事,想要绕开大贵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顶级人才,绝无可能在街头巷尾嫖个娼就能遇到。
再者,李解千叮嚀万嘱咐的纳伤,就两个,一个是魏氏羽,另外一个是胥氏飞。
在这个基础之上,超额完成任务,那都是赚的。
而且达成任务的方式,主要就是收买魏羽、胥飞的家人,然后各种造谣,逼迫这两个家伙在南下的过程中,彻底丧失退路。
任务总体来说,难度不大,砸钱总能做到,但砸到什么程度,怎么砸,就是学问。
无脑砸的话,显然是不行的。
所以乌鱧想著的,就是在晋国本地,找到熟门熟路的人才,太好的找不到,但也不能太次。
可惜他想岔了环境,晋国根本没有那样的余地让乌鱧挑挑拣拣。
正自闭们,却听门客从外头进来稟报:“良人,有个本地游侠造访。”
“甚么来路?”
“不像是个世族子弟,形貌也不甚魁伟,只是谈吐得体,甚是亲和。”
“闲著也是闲著,不若见见。”
说罢,乌鱧起身出去,到了招待客人的大厅中。
大厅里布置得相当简陋,毕竟原先只是一个破落客舍,所谓大厅,原本就是个大饭堂,只是被乌鱧他们几个改成了大厅,添置了一些家具。
就算是家具,也是旧物翻新。
此刻,几个奴客已经端了麦饭上桌,还有一些肉食,除了自带的鯨鱼肉干,就是本地的家猪肉。
价钱不贵,当然这个价钱不贵,是针对乌鱧一行人而言。
到了大厅,还没有落座,就见一个身材削瘦的家伙,正捧著一条猪肉狂啃。
猪肉就是白水煮的,加了盐巴和一些海菜碎,外加十几二十颗楚国花椒,姜片也有,但看不见。
本来想打个招呼的,万万没想到出来就看到这个场面。
很长的一条猪肉,那看似瘦弱的家伙,居然三下五除二,就啃去了大半。
乌鱧都不知道这货是怎么吃下去的,像是无底洞一样,希哩呼嚕吧唧吧唧的,一大块肉就没了。
咕嚕!
吞咽声很响,原本招待这个麻袍剑客的门客,也是一脸懵逼,显然没料到对方刚才站门口还斯斯文文的,现在就是饿死鬼转世。
毕竟没文化,乌鱧看了半天,只能学著老板表示一下感慨。
“这肉食,少说也有六七斤……”
六七斤啃掉一半,不怕死吗?
门客跟乌鱧解说的时候,却见这麻袍剑客將半条猪然锱下,然后端起麦饭,希哩呼嚕又是开扒。
那一盆麦饭,少说也有两三斤。
眼见著能把人噎死的麦饭,居然肉眼可见地变少。
乌鱧一脸惊讶地又开口道:“臥槽……”
501 一饭之恩
“良人。”
见乌鱧前来,大厅中的奴客都是恭恭敬敬施礼。
正在飞快扒饭的麻袍剑客见状,顿时將装著麦饭的大盆放下,连忙咀嚼了两口,囫圇將麦饭吞咽下去,然后起身作揖:“东郭‘白衣’,见过君子。”
行礼之后,又伸出手指,揩去嘴角麦粒,很不浪费地嘬了干凈,然后又冲乌鱧点头致歉:“失礼。”
“无妨,无妨……”
乌鱧一脸的震惊,这胃口,这食量,整个淮中城,他就见过三个这样。
两个是人,一个是畜生。
两个人分別是老板李解和“五步见血”沙仲哈,另外一个畜生,则是江阴来的李铁根,硬评№能垂落地面的天赋异稟之驴。
“来人!上酒!”
乌鱧喊了一声,又问麻袍剑客,“壮士可能饮酒?”
“若是有酒,那便最好。”
有些尷尬,但还是流露出了期望,这剑客又行了一礼,倒是不差礼数。
“好、好、好……快快快,上酒,‘白沙峋绡还有五坛?开一坛过来。”
奴客们忙活开来,倒是让麻袍剑客很是惊诧,这些南人,居然这么好客,更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壮士只管用膳,不必理会我等。”
“那……失礼。”
倒也没有客气,麻袍剑客重新落座,猪肉还没有凉,上菜的锅下面,有个温热炉子,就是保温作用。
乌鱧他们自己吃的麦饭,跟晋国的麦饭还是有点不同,蒸煮之前,麦粒都会用特制的一种手摇机子磨一下,其实就是“拋光”,木制的机子里头,有砂面的铁板。
这种初步处理之后,蒸煮出来的麦饭,就不会粗糲难吃,软评№也容易一些。
同时乌鱧他们自备铁锅,垒灶之后,麦饭用菜饭的做法来做,加了大量油脂和腊肉丁,使得麦饭油光锃亮,不但吃得饱,还不缺油水。
咸口的麦饭盛出来之后,除了油亮亮的,里头还能看到赤红带紫的腊肉丁,这样的做法有一个好,哪怕是大夏天,也能多抗上一段时间,不至于餿得太快。
对于牲口贩子偠银言,整个团队几乎就没有不是重体力劳动的,哪怕是做头头的,一天忙下来,也是屁股开花的程度,口味自然就是偏重。
不过这恰好对了晋国人的胃口,只见一大盆麦饭,居然盏茶功夫,就嘁哩喀喳被吃了个干干凈凈。
等到温酒上桌,这东郭“白衣”,居然又开始吃肉了。
乌鱧原本不饿,可看了这货的吃相,真是觉得也有点饿了,这看著就觉得有食欲啊。
同时乌鱧也是暗自震惊,寻思著这货穿著打扮也不像是个有钱人,这家里人能养活他妈?
看他还能仗剑行走,大概也是有门有户的,只是可能家道中落,甚至是衰败不堪。
“壮士,这是江阴‘白沙峋绡,又称‘琥珀酒’,请用!”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