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楚国战败之后,云轸甪之所以翻过大别山,跑去重新收拾楚国在淮水两岸的“领地”,也是被逼无奈。
讲白了,楚国上上下下,凡是数得着的大人物,没有哪一个不是楚国先君之后。
包括现在嚣张到不行的斗氏,也是王族血脉啊。
而云氏、云轸氏,根本就是杂鱼。
楚国在淮水的三镇,之所以弃得这么快,绝非云轸甪一个人的罪过,不过是“望风而降”,顺水推舟找个借口罢了。
“此次吴人再组船队,竟然尚有六七百之数,想必扬子江畔,必有制舟之所。如此看来,江阴邑必是许久之前,便有谋划。”
说罢,云轸甪远远地看到龙行虎步的李解正迎往栈桥,感慨一声,“主公深谋远虑,岂是寻常莽夫?”
实在是,李解的卖相,太有欺骗性了,不是一般的有欺骗性。
看着他身材巨大,便以为他不灵活,实际上爆发力之强,超乎想象。
至于下意识的认为李解是个智商欠费的傻大个,实在是本能。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来得好啊!可想死我了!”
舟船缓缓停靠,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船上下来的武装人员有些特殊。
“女子?!”
“竟是女子?!”
“这……夫子。”
云轸甪的儿子懵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关键问题是,这些女子看上去还真有点本事。
也是披坚执锐,不掺水分的那种。
手中的长枪,枪头也是锃亮,是真家伙,能杀人的。
甲具可能是皮甲,应该是黑色的犀牛皮,防御力绝对不差。
这些女兵的数量不多,只有二三百,但陆续上岸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大军出行的错觉。
纪律带来的美感,一眼便知。
不可名状的气势,一眼便知。
“女子成军!”
云轸甪相当的震惊,要说女兵,列国其实都有,比如吴楚大战,前线犬牙交错的时候,女子自行结队,也是有的。
像秦国晋国互殴,打得最凶的时候,两边运输的辎兵,就是女兵。
至于说前朝王后,那更是独当一面的统军大将。
然而看到李解的手下,居然有这么一支女兵,着实震到了云轸甪。
老云轸每次以为李解的底牌差不多了,就会有新的惊喜出现。
“这真是……不可想象。”
看着女兵们上岸列队,安静等候,原本围观的淮中城土著,也是情不自禁减少了喧哗。
“这次来了,就别回去了,等明年,把人都接过来。”
搂着美嫱,李专员兴奋不已,好不容易见到江阴的小老婆,小别胜新婚,新鲜劲比打高尔夫球还来得爽。
女嫱虽然高兴,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李解又搂又亲的,还是觉得羞臊,只好往李解怀里藏,这才掩饰了不少尴尬。
416 都是神人
知道女嫱带兵前来,“小桃花姬”直接表示身体不舒服,窝房间里不出来。
她已经问过了伺候她的两个吴女,女嫱可是有实打实战绩的,李解在摆平周围“沙野”的过程中,很大一部分的治安,就是由女兵承担。
而主将,就是女嫱。
严格来说,女嫱江阴邑军事序列中,地位和“哼哈二将”“东南西北”持平,更因为性别的独特,反而更加超然。
最重要的是,“小桃花姬”一向引以为傲的君子剑艺,大概是砍不过女嫱。
“越女烈烈,陈女柔柔……”
哼了一声,“小桃花姬”顿时觉得越女耍剑什么的,肯定胳膊粗腰粗大腿粗。
她又偷偷地让婢女去询问太康尾田,有没有什么比较厉害的宛丘女剑士,请到淮中城来,她有个朋友想要学更加高明的剑术。
钱不是问题。
不过显然太康尾田很为难,钱当然不是问题,江阴子他穷得就剩下钱了,但问题不在钱啊。
女剑士本来就少,还比较厉害的宛丘女剑士,要有的话,早就出名了好不好?
更重要的是,太康尾田很想问一问公主:公主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公主自己?
挺着大肚子跑去迎接女嫱的,终究还是有一个的。
妫夭见过女嫱,只不过上一次的时候,肚子还是扁扁的,现在却是大大的。
“女夏安好?”
见到女嫱之后,妫夭连忙询问商小妹的状况,早就知道她快要生了,但有没有生,还不知道。
握着妫夭的手,一脸英气的女嫱面带微笑:“大约就是这几日。”
“可有取名?”
“已经问过君子,女夏以‘秋’为名,小字‘阿金’。”
“君子取名?”
“女夏所取。”
听了女嫱的回答,妫夭顿时一喜,连忙轻轻拍手:“君子雅量。”
说话间,妫夭突然愣了一下:“君子何在?”
“适才还在,想来又是公务缠身。”
嫱倒是豁达,跟李解腻歪了一番,她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急不可耐,丘北女营的历练,让她更加的能收敛性情。
而此刻,淮中城各个工地,都是照常运转,几个鳄人都是通传了一下李解正在外出视察,便没有了下文。
一切似乎都是照旧,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多出来六七百条大大小小的吴舟。
新的人员、物资到位之后,略作休整,就要开始疯狂忙碌。
从东南来的人员,将淮下的状况描述了一番之后,淮中城的人才对徐城发生了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
白骨累累,荒无人烟。
今年的那场超级洪涝,死了多少人不知道,但保守估计比一场国战要死得多得多。
反正原先入淮的晋国商人,全部血本无归,跳河自杀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公子小雀的团队,染上疫病嗝屁的也有二三十个,晋国对淮下这块飞地,彻底丧失了兴趣。
再投入进去,国内山头肯定要借机发飙,主持“吴晋互王”的魏操,现在焦头烂额,很想用体面的方式,把这块晋国飞地甩掉,但很显然,晋国国内的山头,就是希望淮下飞地成为一坨屎,糊在魏操脸上。
公子小雀搞不好就要完蛋在这块飞地上。
“晋国徐城已经这般破败?”
“原钟离城,只剩二百户。”
听到这个消息,妫夭惊愕地掩着嘴,路过的时候,只是觉得情况非常不好,但是没想到糟糕到这种地步。
这时候再回过头来看“淮上列弱”的残兵们为什么要跪舔李解,都是可以理解了,他们根本没有复国的硬性条件,恐怕连维持基本的治安,人数都是不够。
“难怪君子如此羞辱弦国将军,其人依然……”
隗矢现在就在城外,随时等着缴纳学费,学习先进的军事技术。
然而李解鸟都没鸟他,根本不接待。
上将军心眼小,更是进一步地坐实。
“此刻,何不如买下晋国之徐地?”
女嫱和妫夭正在聊天,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不远处,有个同样面容英气但是身材极好的女子站在门口。
“这是何人?”
女嫱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突然发现腰间没有剑,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