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李解在新蔡玩了自己的妹妹……玩就玩吧。
玩得尽兴才好,说不定还能卖一点兵器过来,说不定还能跟郑国翻脸!
想起翻脸,蔡侯又冷静了下来,他不是没想过算计郑国,比如说截断郑国后路,但是想想蔡国部队的能耐之后,彻底放弃了这种妄想。
蔡国现在不是打不过李解的问题,而是谁都打不过。
能打的主力部队,现在正给李解开沟挖渠呢。
一道道“汝沟”,看上去就很深的样子。
有识之士肯定了蔡侯的判断之后,立刻建议道,“今日出城和谈,君上当以地主相会吴人,不可让郑侯同吴人接触过甚。”
这就是需要蔡侯的个人发挥了。
不过蔡侯自己没啥信心,谈判桌上的事情,话术很重要,但他现在气势不足,鬼知道跟沙哼再次见面之后,会不会直接跪地磕头,大喊“爷爷饶命”。
至于郑侯,蔡侯相信这个王八蛋肯定是打算看笑话的。
“吾……尽力而为吧。”
一声长叹,蔡国君臣也是无语。
自家君上这窝囊样子,真是的让人抓狂。
可又不得不承认,哪怕换他们上,大概精神状态,也不会比自家君上好多少。
此刻,平舆城外,义军营地只有三千人马,对平舆邑的威胁就是零。
营地阵前,只有数量稀少的一队人马,除了沙哼驾车之外,额外的战车,只有五辆。
剩下的,都是席地而坐保存体力的披甲士。
沙哼手按战车栏杆,很快就看到平舆城们打开,陆陆续续有几千人马出来之后,才有战车轰隆轰隆越过护城河上的桥梁,然后缓缓地朝前开进。
双方相隔最少五里路,随后逐渐就是小部队靠近,先是两骑会面,互相约定和谈双方的随军数量之后,这才继续接近。
“嗯?!除了蔡人,还有郑人?”
“听闻是郑侯自己要求,想要一起讲和。”
沙哼随行部队数量只有一百,每一个看上去都是强壮有力,五辆战车上,跪坐御手、弓手同样极为专注。
“沙君,请!”
郑、蔡一方,除了披坚执锐的兵卒之外,还有随行的奴婢,飞快地将案几、蒲团、瓜果酒水准备好,甚至还有牛羊猪头,可以说准备得相当充分。
一扫昨天的无礼狂妄,此刻的沙哼,尽管还是表情冷酷,却是行事有礼。
蔡侯见状,内心松了口气,连忙道:“沙君真乃信人。”
“奉命行事。”
言罢,沙哼转头看了看另外一个华服高冠之人,只见此人美髯飘逸,长须面善,便同样行礼道:“哼,见过郑侯。”
郑侯面带微笑,只是伸手一指座位,沙哼见状,顿时眼睛微微一眯,点了点头,并没有表露出什么。
而郑侯见状,很是诧异,暗暗道:闻沙哼乃是野人,如今看来,非寻常人也。
385 气势不凡
和郑侯不一样,蔡侯觉得今天的沙哼,和昨天有着很大的区别,可硬要说有什么区别,他说不上来,可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在蔡侯眼中,与其说对面而坐的人是沙哼,倒不如说是一个名叫沙哼的道具。
“君上,似有不妥……”
于蔡侯身后侍奉的一个大夫,上半身微微向前,凑近到了蔡侯旁边,压低了声音,低着头如是说道。
点了点头,应声的蔡侯表示自己注意到了。
对面的沙哼,神色淡然自若,但表现出来的感觉,很微妙。
双方都有一定量的甲士护着,蔡侯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如果是大军相邻,倒是会恐惧,这么一点数量,他还是有安全感的。
更何况,郑国的甲士,看上去更是威武雄壮。
这次郑侯过来凑热闹,还把郑国有名的几个力士都带了过来。
其中像戏童叟、轘辕犁二人,更是名动一方的力士。像轘辕犁,就是在费国掷犁杀狼出名,而后就以犁为名,勇力事郑侯。
此刻,轘辕犁两条臂膀裸露在外,粗壮的胳膊很有威慑力,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勇力非凡。
郑侯显然也很得意,看到蔡人侧目的样子,顿时满意地拂须微笑。
只是看到对面前来谈判的沙哼,却是愣了一下。
因为沙哼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说,整个队伍更是一言不发、呆若木鸡,如此严整的军容,让郑侯大为意动,心中暗忖要是有这样一支健旅,郑国岂不是能更加壮大?
“沙君,不若递交约书?”
蔡侯率先开口,他想赶紧完事儿,多了郑侯这个搅屎棍,总感觉气氛变得怪怪的。
小心没大错,万一沙哼跟另外一条叫沙哈的疯狗一样,越危险越来劲,这岂不是立于危局之中?
“蔡侯,请!”
沙哼跪坐在对面,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而沙哼的身后,甲士们却并不是跪坐,而是坐在了小马扎上。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热,天空还是多云,甲士们全副武装,甚至离沙哼最近的几个甲士,连鬼脸面具都戴上了。
这种鬼脸面具,是吴越荆楚常见的青铜面具,大邑商时期就流传了下来,中夏之国多用来祈祷求雨庆贺丰收,如傩戏之类。
但南方毕竟野蛮,还保留着最早的战斗作用,除了鬼神之脸比较吓人之外,现在的青铜面具,还有防护作用。
金灿灿的青铜面具,相当的抢眼,面具后面,一双双眼睛就这么盯着前方。
其中一个头戴面具的甲士,身形庞大尤为突出,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持矛仗剑,而是一柄战锤一柄战斧放置左右。
战锤是铜锤,战斧却是“恶金”所制。
“君上,沙伯哼身后甲士,非比寻常。”
郑侯一侧,力士戏童叟微微侧身,小声地提醒了一下郑爽。
听到戏童叟所说,郑爽也越过沙哼,打量着沙哼背后的那几个甲士,一扫而过,鬼神面具最为抢人眼球,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甲士的气势,当真是惊人。
只论气势,沙哼身后那斧锤甲士,尤为突出!
“却为不凡。”
郑爽说罢,也暗自小心起来,他这次过来,主要目的是缓和跟李解一方的关系,顺便看蔡侯的笑话。
他已经打听到了,昨日沙哼前来,蔡侯简直可以说是丑态毕露,被吓得差点匍匐在地。
今日,不过是重演昨日的丑态罢了。
原本是这样的,但现在,有点吃不准。
突然郑爽哆嗦了一下,抬头一看,本就多云的天空,居然就黑了一片,这是要下雨?
夏秋交际,汝水之畔的雨水会多上一点,等于在给秋粮的农田补一次水,汝水、颍水一带的国家之所以不愁吃穿,就是气候适宜。
哪里像吴越,水多了要放水,水少了要挖沟,总之,吴越的国人,一辈子几十年,有一半时间是跟着大夫、太宰、大王在挖沟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