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总的土地产出之上,扣除“保护费”、种子、一应开销……剩下的,就是可以分红的利润。
该多少是多少,只要有江阴邑配发的红丝带“狗牌”,一个义士,怎么地也能养活一个十口之家。
只要这个义士腰够好,把一个家凑满十个人头,其实并不难。
而在此之外,还能选择开荒。
开荒的土地就稍微差一些,但绝对潜力很大,比如说淮中城,也就是原先的州来城。它的问题在于溪流遍地,沼泽太多,那么只要加固河堤,排水清淤,同样能够形成大片大片的优质土地。
亩产量按照一百斤来计算,淮中城附近搞了百几十万亩……很难?
但开荒的问题在于劳力投入,这个成本巨大,因为开荒期间,所有的消耗,都是硬性投入,就算老天保佑,那也最少一年左右的周期。
靠个几万人的底子,想要搞上百万亩优质田,这大概也是做梦。
当然用江阴邑的法子肯定没问题,但还是种不过来,没有足够的大牲口,正常的五口之家,以传统的农业技术,上限在两百亩地左右。咬咬牙,也就是三百亩地。再想要往上增加耕种土地面积,那除非每天都在地里呆着,不眠不休地忙碌。
所以从事农业劳动的从业人口,保底也要两万三万,而淮中城现在总的人口也就比这个多一点儿。
没意义。
更重要的是,李专员现在搞得是“江淮行署”,那能只管着一块地吗?那必须是统筹规划啊。
新蔡总的人口虽多,但和大多数的国家首都一样,底层主要是依附在上层身上苟活。他们并不是资源的所有者,更不是分配者。对于李解这个新来的上层老大如何进行社会资源再分配,他们原本是无感的。
但现在,那就有点不一样了。
毕竟,并非大多数走“人身依附”道路的底层,都能吃肉混饭还能耀武扬威,更多的只是贱人之流,纯粹就是挣扎不死。
李解准备在新蔡搞的事情,那就是给新蔡十几万底层一条路,在新蔡,他们基本没有翻身的希望。
但是,只要跟着李专员走,去淮中城,或者随便去李专员说的地方,那就能自己开荒,也能跟着开荒团一起开荒,开荒之后,按照自己的劳动投入来获得土地。
最重要的是,以前的“人身依附”关系,就此拜拜。
没人比王命猛男更懂“打土豪”!
不过作为这个时代的智者,自然知道李解这个吴国狗蛮子在放黑屁,嘴上说的是给义士兄弟们一条路,其实就是在挖新蔡墙角。
就是挖的姿势不错,让人感觉很愉悦。
反正上蔡大夫沉默了一会儿,也点点头,原则上是同意,但是老头子还是有担心的地方:“此举若是传至姑苏……”
“不怕,吴王肯定死!”
与会打酱油的“逃跑大夫”云轸甪一口凉茶就喷了出来,他其实还心存侥幸的,万一李解是吴国大忠臣呢?
结果他娘的终究只是带忠臣?!
平舆司寇蔡夕、“玄甲旅”旅帅蔡英、陈国太康尾田,此时此刻的心情比云轸甪要复杂的多。
连六国老大夫公叔勤,也是瞪圆了眼珠子,好半天,低着头不说话了。
老公叔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晚了,反正都已经跟李解合作这么久了,那就这么着吧!
366 闻淮上捷报
檇李之南,云集的五湖青壮各自结寨,吴人口音驳杂,互相之间沟通也是相当的不便,所以联络各个地方青壮的“内竖”,都是精通各地方言的优秀青少年。
没什么家族实力的,就选择给自己裤裆来一刀,只要阉割技术到位,大概率能活。只要活下来,这就是王宫的稀缺人才。
有实力的,整个青少年时代,就是在王宫外围跑腿,然后根据自己的业绩,考评之后选拔为基层的官吏。
能不能成为“士”,还是要看战功。
而这一届的“内竖”,压力是最大的,因为竞争对手直接多到爆炸。
原本就是几百号精英在那里互相伤害,现在却是不一样了,“庶常吉士”不如狗啊!
“报淮上捷报”
“淮上捷报?!”
假“大常侍”常杰很是惊诧,带人查验过“骑传”身份无误之后,立刻道,“随吾觐见大王!”
寻常的捷报,作为假“大常侍”,常杰还是可以过手的。
但是淮上捷报有点不同,他不敢过手,必须带人亲自前往吴王面前,由吴王亲眼所见捷报。
匆匆之间,就有“内竖”把消息先行传递给了军营中的吴王勾陈。
天气时好时坏,檇李的李子、桃子都熟了,能吃的有很多,老妖怪组织人手,采摘了本地的水果,然后犒赏给了新晋的“庶常吉士”。
而这些“庶常吉士”也挺会做人,将水果带回到老乡那里,一人一口,几百人分一点水果,居然都挺高兴。
“大王!淮上捷报,大常侍杰正带‘骑传’前来。”
“噢?!”
原本扶额小憩的勾陈,顿时来了精神,轻咳了两声,手一抬,兴致很高地说道:“倘若至此,带进来便是。”
很快,步行很快的常杰就带着“骑传”进了大营,檇李的城邑建设不错,但勾陈并没有住在城中,而是跟士卒们一样,在城外安营扎寨。
“大王,淮……”
“带进来吧。”
勾陈笑呵呵地看着“骑传”将捷报封赏,查验过蜡封之后,这才由一个“内竖”拆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一张卷纸抽出。
随后双手将卷纸放在了勾陈身前的案几上,吴王勾陈原本疲惫的精神,已经一扫而空,将卷纸打开之后,勾陈首先开口赞叹道:“李解虽为‘沙野’贱人,却是忠心啊。姑苏纸贵,淮上千里之外,捷报犹用白纸,寡人甚慰。”
吴王说完这句话,站下首的假“大常侍”常杰,眼睛情不自禁地闭了起来,然后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面部有任何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先是大笑,接着掩嘴不停地咳嗽了几下,感觉到手掌温热湿润,勾陈低头一看,竟是鲜血。
笑了笑,抓起案几上的丝巾稍微擦了擦,又抬头问常杰:“寡人嘴角可有血渍?”
常杰不敢直视勾陈,迅速瞄了一眼,然后低头道:“禀大王,已拭净。”
点了点头,勾陈随手将染血的丝巾扔在案几上,然后赞叹道:“当世诸侯,竟无一人可为寡人对手。寡人……寂寞啊。”
言罢,勾陈很随意地命令:“传令诸军及诸‘庶常吉士’,江阴子李解攻克新蔡,扬我大吴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