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声越来越密集,李解一把拉住跟过来的六国人:“蓼城城外,可有暗哨?”
“暗哨三十岗,游哨百余,沟渠之间多有亭长。”
亭长是负责沟渠警戒的守卫军官,李解回忆了一下蓼城的布防,等到一个大队逐渐集结,互相之间开始清点人数之后,这才命令道:“抢攻!”
“是!”
这一支义士大队,大队长是贾贵,贾贵不在,李解亲自带领。
“长梯组!”
“有!”
“盾牌组!”
“有!”
66续续的队伍开始靠近,舟船开始相连,后来的队伍,是通过前军停靠好的船只,才6续登岸。
东南方向就是蓼城,大概还有一里的距离。
行船有偏差,登6有考量,毕竟要留给部队调整的余地。
一里路的距离,足够让大部队全部调整完毕。
“行军!”
“是!”
火把已经全部准备好,但是并没有点燃。
浑身黏糊糊的难受,经历了泥泞不堪之后,体力消耗极大,现在大部队都是靠着一口气在强撑。
这口气,就是一马当下的李解。
队伍很混乱,但是很快又重新编组成功。不管士兵是哪个部分的,对上口令,就近原则,小队长直接编队带走。
十个人就是一队,并不需要队长和队员一定要如何如何默契,这种时候,默契远不如勇气。
中队长也心知肚明,自己这个“百人将”,搞不好现在手底下的兵,都不是平日里认识的。
黑暗之中,略微的嘈杂并不能掩盖那种诡异的秩序。
军官也好,士兵也罢,都憋着一口气。
疲惫让他们几欲停下,饥饿让他们想要进食。
但是双脚完全不听使唤,士兵跟着小队长,小队长跟着“百人将”,而中队长们,则是看着最前方的身影。
“点火!”
“点火——”
“点火——”
蓼城西北方向,一个火光闪烁着,接着,宛若一条长龙,密密麻麻的火把突然冒了出来。
火光在传递,一个火炬引燃另外一个火炬,庞大的火龙出现了。
蓼城城头,火光闪烁之间,显然有人影在飞快地跑动。
“进攻——”
李解挥舞着战斧,火光之中,他高大的身躯给人以极大的鼓舞。
“前方就是蓼城,我军没有退路!前赴后继,死不旋踵!”
一声怒吼,李解顿时的大吼,“吹号!擂鼓!长梯组,随我冲——”
冲锋号炸裂夜空,整个蓼城内外,都能听到这极为刺耳的啸叫。
已经入睡的蓼城守军,在困顿之中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而此时,长梯已经勾住了城墙。
这矮小的城墙,根本无法跟姑苏城相比。
不知道数千还是上万的火把在城外燃烧着,而喊杀声突然传来,整个城头的守军都是吓得魂飞魄散。
十几二十个长梯勾住城墙的时候,这些守军居然第一时间都不敢过来破坏,披甲持斧的李解爬得飞快,他甲具在身,身材最为强壮,抗住箭矢的概率是最高的。
虽然危险重重,但是义士义从不比鳄人、勇夫,需要有人带给他们决心和勇气。
“杀——”
后方,义从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城头上人影闪耀,一人手持战斧,已然占据城头。
“上将军威武——”
“上将军威武——”
“上将军威武——”
“杀——”
冲锋号第二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义士也好,义从也罢,竟是情不自禁一起吼叫。
“前赴后继——”
“死不旋踵——”
“前赴后继——”
“死不旋踵——”
277 老规矩
呼……呼……
一斧剁死一个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楚兵,李解突然现,久违的兴奋感,居然又冒了出来。
当年那种带着工人徒弟,拼死拼活终于从同行嘴里抠出几万块钱的单子,明明赚不了几个钱,偏偏又快活无比。
烧烤、撸串、吹牛逼、装大款、充好汉……
“呵……”紧紧地握住了战斧,呼出的气都感觉是滚滚烫的。
头盔出了一阵声响,摸了摸,竟是一个小坑,一枚崩裂的箭矢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马面上,楚军弓手在火光中目瞪口呆,他挥出了惊人的眼力腕力,一箭射出,命中了敌将的头颅,可箭矢自己却崩裂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李解双手持斧,盯着马面上那个已经完全不敢动弹的弓手,一路冲了过去,台阶上时不时还有楚军冲上来,但都是一斧子的事情。
“好男儿,同李某决一死战——”
宛若一声惊雷,在杀场之中炸裂,不论义士楚军,都是为之而震慑。
“上将军威武——”
“上将军威武——”
蓼城之中,城下匆匆着甲的云轸甪脸色大变:“上将军?!”
“云公!”
慌不择路的一个楚国军官冲到云轸甪跟前,单膝跪地抱拳喊道:“云公!大事不妙,吴人已经登上城头!”
“啊?!”
云轸甪连忙大叫:“还不将吴人赶下城头——”
“云公,不是我军无能,实乃持斧吴将悍勇,无人能敌啊。”
“杀啊——”
不等楚国军官说完,城头又传来一阵咆哮:“大吴猛男在此!谁敢与我共决死——”
“啊?!李、李解——”
老云公脸色惨白,“那吴人先登猛将,竟是李解亲临?!”
“彼为列国上将,岂敢逞匹夫之勇?!”
紧张无比的云轸甪已经开始了胡言乱语,“列国之中,岂有主将为先登者?天下霸主,何曾有如此莽夫?!”
“云公!”
“云公——”
“来人,带云公先行撤出!”
门客幕僚们第一时间现了不对头,州来大夫云轸甪显然有点不正常了。李解的突然出现,不,李解亲自攻上城头的表现,出了云轸甪的想象。
列国之中,有大夫率军猛冲城头的,但是,就没听说哪家主将会这样干。
一旦身负重伤,岂不是满盘皆输?
偏偏李解这样干了,还肆无忌惮!
更可怕的是,他又一次成功了。
“老夫不甘!老夫不甘!老夫不甘啊——”
仰天大叫的云轸甪扪心大叫,老泪纵横,旋即又咬牙切齿,“复我州来!复我州来!复我州来——”
连叫三声,整个人一挺,竟是直接眼睛一闭,瘫软在马车之中。
正当时,忽然有人大叫:“不好,云公亡故——”
这一声大叫,简直是突破天际,整个城中队伍,瞬间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