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情况下,不管是中原诸侯还是天下诸侯,一个个为了好处都是臭不要脸状态。
但李解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一道泥石流,刷新了在野士人们的印象。
你说你一个吴国野人,跟逼阳国非亲非故的,结果就因为跟逼阳国国君“一见如故”,于是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也太扯淡太热血太让人浑身燥热了吧。
太燃,把一群上班族的热血都点了起来。
“便是有义士相助,宋人蓄势待发早有图谋,只怕不利于逼阳啊。”
喟然一叹,公子巳神色不似作假,看上去的确是为逼阳国担忧。
只是逼阳国现在的状况有点特殊,它的价值,还不足以让老妖怪撑它,没那个必要。至于死一个逼阳子还是什么子,关勾陈何事?
勾陈只要想,就能征服,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再者,妘豹的价值,在勾陈的眼里,不过是废物利用,给自己的接班人刷新一下光鲜的履历。
“公子!”
大舅哥似乎是进入了状态,双目圆瞪,看着公子巳,“宋人有诸侯相助,逼阳亦有诸侯相助。今以‘赤霞’为饵,可分宋人联盟,再以‘紫袍’为价,岂不见诸侯纷纷倒戈?!”
此言一出,公子巳猛地一愣,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真要是用“大紫01”为价码,说谁出兵助逼阳就有资格获得,那还真不一定没人出兵相助。
至少有些淮水以南的国家,肯定不介意出兵个五百一千的。
凑个十几国联军,怎么地也有万把人吧。
就是没有主力,或者主力矬了点,跟宋军没法比。
不过公子巳也瞬间想到了吴国,但是权力交接时期,吴甲没太可能去啃硬骨头。大概率会交给逼阳国自己处理,而逼阳国肯定会找李解。
李解只要开口说要请战,吴王没什么理由不让李解继续去给吴国刷名声。
这种声望是极好的,不管李解出战是赢了还是输了,对吴王来说,都有“锄强扶弱”的名声。
损失是没有的,损失不在吴国,而是李解,而是逼阳国,而是参战诸位的诸侯们。
“若如此,江阴邑又当前赴逼阳啊。”
一帮野人,这么有国际主义精神,实在是让人感动。
公子巳虽然没跟李解打过交道,但情报还是很了解的,李解的崛起,差不多就是野人基因突变,然后冒出来这么一个奇葩。
但不管怎么奇葩,野人的资质就是那样,无非就是一群什么都技术都不掌握的文盲们在那里瞎闹腾。
这样的一个群体,能够到处搞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和名声来,真的是不容易。
“禀公子,无忌北来之时,江阴子曾言,我等非为逼阳而来,为忠义也;我辈飞前赴逼阳,前赴……后继也!”
看着商无忌那坚毅的神情,配合铿锵有力的言语,公子巳当真是被震撼到了。他在鲁国、宋国、卫国,不是没见过各种猛士、力士,但那种猛那种力,只是身体上的直观表现。
但是现在商无忌的双眼背后,让公子巳自然而然地,想象出了一群衣衫褴褛但是铮铮傲骨热血满腔的野人。
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也义无反顾,前赴后继。
“诸君义士,诸君烈士……”
一声感叹,公子巳竟是行了一礼,左右抱剑武士同样都是表情肃然,双目圆睁,冲商无忌郑重施礼。
第一百七十八章 声势
丘北柳营,李解通知鳄人、勇夫集合开会,旁听的还有柳营的队长级女兵。
“礼!”
换了一身行头,李解直接上了司令台,小马扎跟前满满当当都是人,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看着司令台上换了一身戎装的李解。
“坐!”
哗的一声,整整齐齐地坐下,一个个不敢说纹丝不动,但却一丝不苟,完全没有交头接耳的现象。
从江阴邑的角度出发,这些鳄人、勇夫,已经有资格称作“武士”。
只是江阴邑的“武士”和姑苏那边大不相同,鳄人也好,勇夫也罢,都没有留发髻,只有转岗不再从事战斗职业,才会自我选择要不要留长发梳个发髻。
所有鳄人、勇夫以及柳营队长级女兵,都是短发。
虽说本就有断发纹身的传统,但李解严禁鳄人、勇夫随意纹身,查到就要重罚。不过原本就有纹身的,则是既往不咎。
整整齐齐的干净利落,对于士兵来说,打理起来就更加容易,个人卫生在鳄人、勇夫内部,也是一个重要的奖惩指标。
做得好未必有奖,但做得差一定有罚。
这种干练利落的气势,让那些陪同旁听的行政人员,都收敛了以往的散漫。
那种在江阴邑的不熟悉感,在一群鳄人和勇夫的旁边,会达到顶峰。
也是这群鳄人和勇夫,会让他们忘记抱怨忘记不适应,下定决心坚定意志去适应江阴邑的规章制度。
“今天开个会,事情并不多。”
李解居高临下,看着手底下这些历练出来的核心精锐,“我常跟你们说,你们为何而战。以前你们只是听,但是不明白。现在看看周围,看看这‘白沙’,时势相易,天翻地覆。‘白沙’这一房一舍来之不易,这每一亩每一分地,也来之不易。这,就是你们拼命训练,拼死搏杀的缘由。”
“为何而战?为此而战。”
语气并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平铺直叙着家常一般,李解抬手指了指周围的一圈,“倘使没有了‘白沙’,我们便这样想吧。会发生什么?你们的家人,就要饿死啦。去年夏天那么热,去年的冬天那么冷,谁敢说自家老幼能轻易抗得过去?”
“所以想要老者长命百岁,想要幼者平安康健,就不得不战,不战,就没有‘白沙’,没有‘白沙’,你们就一无所有。”
“这一次,大概是又要出战了。请战的文书,已经送到了姑苏,大王也同意了我的请战。有的人跟着我已经在逼阳城跟宋人战过一场,有的人连远门都没有出过,所以便会想着,这千里迢迢的,去什么逼阳城,跟一群不认识的打一场,这是要做什么?”
说到这里,李解语气顿了顿,那些个外国来的士人,还没有完全适应李解说话的节奏,其中大量古怪的词语,要重新消化才能理解。
不过毕竟在江阴邑呆得久了,联系前后文,也能听明白李解在说什么。
只是听明白之后,这些士人们才觉得惊诧莫名。
“我们去逼阳国,又是坐船又是坐车还要走路,那么远,那么累,说不定直接就死在路上。这一路上,蛟龙虎豹多得是。去年沙东跑盐城放一把火,不也是顺便宰了一头豹子?千里迢迢,定是危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