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张启阳答应了他们的大部分条件,比如说供给问题,番号问题等等,甚至允许他们出任地方官职。
谈判本身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当军事优势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适当的妥协很快就促成谈判的最终落实。
在上个月底,谈判顺利结束,刘春生仅仅只带着两千多毅勇军就进入了从来没有进入过的湖广西部和川东地区。
因为战乱的缘故,川陕一带早已流失了大量人口,对此这一对母子是知道的,人口凋敝生产无继曾经也是摆在清廷面前的一个大难题,现在依旧摆在了张启阳的面前。
进行大规模的移民,充实川陕的人口数量,尽可能的恢复生产,是势在必行的大举措,张启阳早已作出了周密的准备,并且马上就要开始实施了。
怎么移民,又应该如何充实战乱地区的人口,这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问题。
布木布泰虽是女流之辈,察言观色的本事却相当高明,从张启阳的这句里已经听出了一些非常宝贵的信息:张启阳似乎无意杀了她和福林,而是要把他们母子送到川陕一带。
只要能苟全性命,一切都可以接受,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结局吗?
在心中暗暗欢喜的同时,用肉麻的语调开始为张启阳大唱赞歌:“张大帅宽如天宏似地,天高地厚之恩……”
“拉到吧,这不是你们的真心话,我也没有兴趣听你们的阿谀奉承。如你们真的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最好忘记以前的一切,只要你们能老老实实的做个普通人,能本分的过日子,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你们心存异志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我没有苛则你们,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福林呐,你要是好好的过日子,我也不会与你为难,若你不老实,那就说不得了。你是也读过不少书的人,应该知道亡国之君的下场。”
“知道,知道,朕一定好好的……”话未说完,福林和他母亲的脸色顿时大变。
“朕”这个字眼具有特殊意义,只有皇帝才有资格使用。
在表明自己绝没有异志的时候,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儿上,福林说漏嘴了。
在张启阳面前,只有大明天子复隆皇帝有资格使用这个“朕”字,但福林却当着张启阳的面脱口而出,这意味着什么,还用说吗?
这是一个极低的错误,而且还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朕”这个字本就是福林使用习惯了的,完全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可以活命之后,因为心情大好,才会一时不查脱口而出。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以“朕”自称,就凭这个字,张启阳就可以把他拉出去砍了。
布木布泰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会犯这样的错误,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好像疯了一样的朝着张启阳磕头:“张大帅宽宏,我儿福林一时失言,大帅千万……饶命,千万饶命啊,唯有做牛做马以报大帅的恩德……”
张启阳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每个人都有失言的时候,我知道福林自称朕不过是无心之言,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你们斤斤计较,以后注意,若是换做别人,恐怕就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好了,好了,我估计你们母子面对我肯定也很不自在,那就退下去吧,这天我会议你们的罪,到时候会对你们母子做出处置……你们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
刚才的那一个“朕”不仅把福林吓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把母亲也给吓死,好在张启阳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也没有因此而勃然大怒,把“心存异志”“图谋不轨”的大帽子扣在他们的脑袋上。
不光是张启阳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连金丝雀都不怎么在意。
事情是明摆着的,就算是福林真的还怀念他的大清国,就算他真的有“东山再起”的心值钱,在这种情形之下自称是“朕”,那分明就是找死。
就算福林是傻子,是痴呆,也不会这么干的。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错误,绝对是因为惊恐和一时不查,绝非刻意为之。
老爷从来都不在乎这种事情,以老爷的本事,又岂是一个小小的前朝皇帝可比的?
更何况这个前朝的亡国之君还仅仅只是一个傀儡皇帝呢?
老爷之所以没有前朝的皇帝和太后交给江南朝廷处置,也没有杀了这对母子立威,绝对不是出于仁慈,更不是手软。
老爷杀遍天下,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早就杀了两个来回,根本就不在乎再多杀两个人。
张启阳之所以放过这一对母亲,完全就是因为他们还有用。
张启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只要是有用的人,或者是可以利用的,就一定会留下。
布木布泰和福林能够活下去,和张启阳是否有“妇人之仁”完全无关,而是取决于他们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既然张启阳没有直接一刀砍了他们的脑袋,只能说明一件事:或者的前朝太后和皇帝显然比两具冷冰冰的尸体更有利用价值。
若不是因为已经经过了两次确认,李绍甚至怀疑军情系统出问题了,他真的不敢相信张大娃竟然会送来这样的消息:你部退守西线,不可越过大辽河。
自从攻占了锦州之后,朝着对方进军,攻占辽阳和沈阳就已经成为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这是对伪清的最后一战,其意义无论怎么强调都不算过分。
连伪清的太后和皇上都被活捉了,盘踞在辽阳和沈阳一线的代善面对毅勇军的三路大军,已是瓮中之鳖,就在这个时候张大娃却要李绍止步,这简直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
西路军已经越过了辽河河套一带,李绍从大辽河下游打过去,张大娃则由南而北的进行攻击,最后的胜利指日可待,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止步呢?
对此,张大娃给出的解释是:辽东的广阔区域本就是大明朝的辽东都司,属于山东的行政建制范围之内,而山东是大帅封给我的,你李绍必须退出去。
与此同时,张大娃还想方设法的联络了西路军,使用了同样的借口,只不过言辞比较委婉,承认规模庞大的西路军和李绍的中路军都是给来给我张大娃“帮忙”的,我张大娃承你们的情,只不过现在的清廷已是毫无抵抗之力,我一个人就能把代善给收拾干净,实在用不着再这么兴师动众,不好意思继续麻烦西路和中路的兄弟们,所以你们还是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张大娃就可以了。
张大娃已经完全把辽地视为自家的“自留地”和“后花园”了,竟然要中西两路兄弟部队退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