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张大娃就是不理解,竟然把张启阳给的金饼子当成了屎片子,张大帅能不寒心吗?
张大帅自己都还没有稳固的地盘呢,就先把山东“给”了张大娃,这份宠信这份恩情也就只能用天高地厚来形容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当张启阳问起这句话的时候,张大娃的嘴角还在淌着血呢,却顾不得擦拭一下,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大帅说啥是啥,我……都怪我脑袋笨,不知道大帅的良苦用心,惹的大帅动了肝火。”
“李绍,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中路吗?”
对于这个问题,李绍是真心不知道,但他已经不想再问了:“大帅的安排必然就是最好的,我不需要知道原因,只有服从,绝对服从,大帅若是不信,我……我把老婆儿子,还有新娶的儿媳妇,全都压在大帅这儿,我用一家老小的脑袋担保。”
“我要你一家老小做什么?”张启阳苦笑着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呀,你的中路实力最弱,且又是直取北京故都。攻坚克难怕你多有损伤,就算攻下了京城也会实力大损,这才把你放在中路,为的就是有个照应。你也是咱们毅勇军的元老,收复京师之后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唯大帅之命为命。”
“高监军若是命令你做什么事情,你怎么办?”
“我只知道有大帅,不知道有什么鸟监军!”
东、西、中三路大军当中,东路几乎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对手,中路则是为了做出攻克京城的架势,真正的重点在西路。
由张启阳亲自统率的西路军,几乎包含了整个北伐大军的四成主力和扬州军的半数,还有两万多近三万的新附军,除了这些之外,张启阳已经把所有的学生兵全都放在了西路。
一举荡平吴三桂,截断吴三桂西窜的通道,这才是西路军的战略核心。
至于说攻城略地反是等而下之了,消灭敌之有生力量,才是重心中的重心。
全面铺开的北伐,对于毅勇军自身而言,就是打着光复北地的幌子行占领地盘儿之实。
一场军议下来,让张启阳筋疲力竭,这种疲惫感不是来自于肉体,而是来自于精神。
穿越者就能号令群雄?
凭借巨大的威望和缔造者的身份就可以让手下人心悦诚服?
只要自己一指手下的将士就会热血沸腾不顾一切的去拼命?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是真实的战争,而不是电脑游戏,不是说鼠标轻轻一点手下人就会无条件的去厮杀。
毅勇军中上到高级军官下到低级士兵,全都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的个体,而不是工具。
他们一样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欲望,同样会追求富贵荣华的实际利益和名垂千古的生前身后之名。
尤其是在经历了最初的艰难求存之后,随着大环境的逐步好转,早已不似当年那支心思单纯的队伍了。
为了让这支队伍继续前进,张启阳不得不使用了权谋和驾驭人心的手段。
无论如何,都要先把这三万里河山给恢复了,然后再找机会慢慢的改造毅勇军吧。
毅勇军旧有的将士,勇气和坚韧程度都毋庸置疑,绝对属于这个时代所有军队当中的佼佼者。
无论是血战淮扬还是保卫江南,都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他们拥有一切,但却确实未来,因为未来不属于这样的群体。
无论毅勇军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辉煌,都已是午后的太阳,就算依旧耀眼却失去了上升的势头,并且在朝着下方滑落,若不加管束,势必会堕落成为这个时代其他军队的那种状态,这仅仅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而军校里的学生才是初升的朝阳,他们才是希望和未来,旧有的毅勇军必须接受思想改造,必须把民族意识上升到最高地位,只有装备了思想武器的军队才能做到真正的无敌,才能继往开来再创辉煌。
至于最终能不能把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毅勇军改造成为心中的状态,连张启阳自己都没有多大的把握。
能够改造的更好一些,当然是他乐于看到的情形,若是实在无法改造,张启阳也绝对不会停下来等他们,他不会等任何人,因为时间紧迫。
在为民族而战的过程中,如果有谁掉队了,张启阳最多会拉他一把,但却绝对不会停下脚步。
兵强马壮的豪格竟然败了,这是个谁都没有想都的结局。
最开始的战场是真定府与河间府的交界处,交错纵横的战线绵延几十里。
大体上来看,摄政王豪格占据了很大的优势,阿济格一度被打的后退一百多里。
让豪格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就和阿济格打过一场的鳌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从侧翼杀出来,联合了阿济格共同攻击豪格。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豪格虽然吃了大亏,却胜在兵力雄厚,马上转移就战略重心,开始重点攻击“反复无常”的鳌拜。
在这个时候,一个更加出乎意料的情形出现了。
原本按兵不动的佟图赖突然来了个长途奔袭,从“侧后方向”捅了豪格一刀。
至于,三英战豪格的局面基本形成。
本来这时的豪格,原本还有一战之力,但阿济格却突然调转方向,仅仅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从被动防御的挨打局面转变成了攻击姿态,迅速撕破豪格的右翼,从无极和晋州之间穿插而过。
这一手,把豪格吓出了一身冷汗,唯恐被兜了后路,赶紧做大范围的战略撤退。
在易水河畔,双方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厮杀,战斗持续了四天四夜,杀的难分难解。
当鳌拜第一个赶上来增援的时候,豪格的必败之局就已经注定。
无力回天的豪格还算是聪明,没有任何犹豫马上朝着西北方向撤退。
至此,豪格的势力被赶出京畿一带,没过多久曾经苦战豪格的“三位英雄”就回到了京城。
这段时间以来,京城的局面真的只有用“王旗每日变换”来形容了。
如日方中的皇叔父摄政王多尔衮莫名其妙的就从马上跌下来,直接就给跌死了。
布木布泰开始垂帘听政,没过多久肃亲王豪格就杀了回来,囚禁了布木布泰成为新一任的摄政王,开始把持大清国的军政大局。
还不等豪格把摄政王的位子坐热呢,就又被阿济格击败。
局势变化之快,可谓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但真正的明眼人早就看透了,这大清国的京城就是一块肥肉,不管是谁只要拳头够硬刀子够利,就可以把这块肥肉划拉到自己的碗里。
就在众人以为阿济格要成为第二个豪格或者是第二个多尔衮的时候,大清国的这位英亲王却表现出了一副“我就是超级大忠臣”的姿态,竟然没有像豪格那样直接带兵进城,更没有趁机清除异己把持朝政。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刚刚被“迎请”回来继续“垂帘听政”的布木布泰坐在皇帝的御座之后,隔着一道珠帘,用高贵而又威严的声音说道:“合度啊,你阿玛英亲王为什么不进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