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声仿佛天籁,悦耳且又肉麻的吹捧排山倒海,张大娃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尤其是那两个舞姬,不仅身段可人而且舞姿优美,仅披了一层轻纱,将一身细皮嫩肉衬托的恰到好处,半遮半掩之间愈发显得身材妙曼,充满了极大诱惑。
张大娃仅仅只是多看了那两个舞姬几眼,那舞姬竟然走上前来,身旁的泗州地方官也很“懂事”的让开了座位。
两个舞姬一左一右,竟然坐到了张大娃的腿上,这一下,顿时就把张大娃给吓坏了。
毅勇军军法森严,严禁调戏妇女,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敢于违反这一条铁一般的军规。
完全就是最本能的反应,张大娃直接就把两个舞姬给推开了。
那些个曲意迎合的泗州官员也吓了一跳,以为张大娃嫌她们的姿色不够,赶紧请罪:“泗州荒僻,难觅绝色之女。若是将军嫌弃此二女是庸脂俗粉,下官等马上更换陪侍之人。”
“不,别换了!”张大娃大声说道:“我毅勇军军法森严,又是战时,我在这边抱着女人吃酒,是违军规的事儿。”
原来如此。
听了张大娃之言,一众官员顿时就放心了。
“毅勇军军法如铁,下官等素来钦佩。但这却不是什么声色娱乐,而是……”稍微朝那两个舞姬打了个眼色,舞姬度顿时心领神会,马上做出一副娇滴滴柔弱弱的样子,巧语魅声的说道:“奴奴本是良家女子,素来钦佩将军之虎威,才特来献舞,别无他意。”
“自古美人爱英雄。”
在一片哈哈大笑声中,有他提议:“既然你们两个仰慕张将军已久,那就陪将军吃几盏子酒,也算是一段佳话。”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声门轴响动,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
此人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或者更年轻一点也说不定,穿了一身黑色的军装,头上戴着一顶硬质的大檐军帽,腰里还带着软牛皮的火药囊和短铳。
眉宇之间依稀和张大娃有六七分的相似,只是神情更加冷峻。
“三娃子,你来啦。”张大娃朝着刚刚进来的这个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同时对那些个“罪员们”说到:“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三弟,你们就叫他三娃子就行了。”
“原来是将军的兄弟,果然少年俊彦一表人才。”
“虎兄豹弟,俱在大帅账下效力,少年英雄啊。”滚股如潮的赞誉声并没有让张三娃飘飘然然飘飘的迷失了自我,反而愈发的清醒,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和反感,彬彬有礼的说道:“我有事要与家兄商议,能否请诸位回避一下。”
这句话虽然说的比较客套,但言下之意却一点都不客气:我有事要和我哥哥说,你们识趣些赶紧滚蛋!
这几个官场上的老油条还想拉拢张三娃,一个个眉眼带笑的凑上前来:“小将军……”
“我不是什么将军!”“就算眼下不是,以后肯定是。”
张三娃极度反感这些官僚的嘴脸,再也懒得和他们说一句废话,抬手摘下腰里的短铳,以无比娴熟的动作用拇指扳开铳机,食指轻轻一扣,一团火焰喷涌而出。
“砰”轰然巨响当中,桌子上的碗盏杯碟瞬间破碎,连华贵的八仙桌子也被打的千疮百孔。
酒浆和羹汤四下横流,场面万分狼藉。
谁也没有想到张三娃的脾气竟然如此暴烈,直接一枪打在桌子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吓的那几个泗州官员本能的抱住了脑袋,一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那俩娇媚的舞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场面,好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发出吓人的尖叫。
“滚!”
一个“滚”字出口,谁也不敢再说一句废话,甚至忘记了向超级大英雄张大娃告辞,直接就慌慌张张的夺门而去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场宴席,竟然被弟弟搅和的一团糟,张大娃颇为恼怒:“三娃子,你这是做甚?”
“哥,我是在帮你。”
“放屁,”张大娃指着稀烂的宴席说道:“你就是这么帮我的?”
“这帮人是什么货色?大哥你不会不知道吧?朝秦暮楚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之辈阿谀逢迎之徒,你怎能与这些人搅和在一起?”张三娃痛心疾首的说道:“我的大哥呀,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当然知道这帮人不是什么好货。”张大娃说道:“但是,治理地方还用得着他们,接受他们的投诚也是大帅的意思,我只不过是按照大帅的吩咐做事而已?”
“吃吃喝喝,这是校长的吩咐?还有两个狐狸精,也是校长的吩咐?”张三娃说道:“你不是说按照大帅的吩咐做事么?你做了什么?是吃吃喝喝还是和女人勾勾搭搭?”
身边出现了女人,这是军中大忌,对此张大娃真的说不出什么来。
但是,身为大哥,被弟弟这么当面指责,脸上却是挂不住,有些强词夺理的说道:“要是我违反了军规,自然有军法治我,还轮不到你来说。”
“校长临走的时候是怎么吩咐的?你全都忘记了吗?”
张启阳就是压在张大娃头顶的一座高山,无论他再怎么膨胀再怎么狂妄,都越不过这座高山:“大帅要我做好战斗准备,四日之内开拔。”
“你做好战斗准备了吗?你什么时候开拔?”
“大帅说的是四日之内,又不是今天,只要不耽误日子就行。”
这句话,让张三娃相当的无语。
张启阳给的期限确实是四天,但那是最后期限,而不是一定要等到最后时刻才完成。
战事如火兵贵神速,这些全都是最基本的道理。
按照张三娃的做事风格,修整军队、抽调人员,搬运物资等等这些战前的准备工作,只需要两天最多两天半就能够完成,差不多可以节省出一天都两天的时间。
但张大娃的宗旨却不是“尽可能的快”,而是“不耽误四日的期限”就行。
这是典型的官僚作风,偏偏却不违反军令。
严重缺乏主观能动性,只要不违反军令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没耽误事就行”这是张大娃的思想。
尽可能的为战争服务,一切的一切全都要充分调动起来,尽可能的发挥出最大的效率,这是张三娃的想法。
这就是新旧两种军人的思想差距。
当这两种思想体现在两个人的身上,并且针锋相对的时候,就会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一点,在张家这一对兄弟的身上表现的尤其明显。
张三娃明明有一肚子话想对哥哥说起,但却又不知应该怎么说,看着狼藉的宴席沉默良久,态度终于有所缓和,扶正了两张翻倒的坐器,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哥,你还记得当年李闯进京之时的情形么?”
当年之事,张大娃至今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