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的死,不仅仅只是断了多尔衮的一条臂膀,同时还废了他的另外一条胳膊。
多铎死了,多尔衮就只能更多的依赖阿济格。
而阿济格也吃准了这一点,变得更加贪权。
有时候,多尔衮明明知道阿济格的很多要求其实非常过分,但却不得不答应下来。
为的就是继续维持和阿济格之间的关系,免得让人看出他的外强中干。
阿济格早就在为自己打算了,而不是以前那样忠心耿耿,关于这一点,多尔衮已经越来越明显的察觉到了。
“英王迟早会自立门户,眼下王爷还能压制得住太后吗?”方成子说道:“没有了强力外援,仅凭京城里的这点实力,须知那些人多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一旦王爷露出丁点的颓势,必然会倒向太后,因为太后代表着皇帝!”
“自古以来,权臣和皇帝的争斗就是败多胜少,就是因为助力极少,一旦实力不够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而皇帝却可以长时间隐忍慢慢的找机会,这种例子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爷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没有果断行雷霆之举,以至于才有了今日的隐患!”方成子说的是当年用力顺治小皇帝那件事。
当初若是多尔衮狠下心来,不顾一切的自立为帝,哪有这么多的破事儿?
“当初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做出让步。”多尔衮之所以是摄政王而不是皇帝,不是因为他不想当皇帝,而是当皇帝的代价太大,大到了他难以承受的地步。
当初黄台吉死后,多尔衮要是强行称帝,大清国就会爆发一场难以想象的内讧!
“大势如洪,怎会因人而成因人而废,王爷就错在没有看清楚大势。”
要是早知道李闯会攻进北京城,要是早知道吴三桂会献出山海关,说不得多尔衮就真的自己做皇帝了,而不是在妥协的情况下弄出了顺治这个傀儡。
凭着攻进关内定鼎天下的功劳,多尔衮足以压制代善、济尔哈朗等反对者,确立自己的绝对统治地位!
只可惜,时过境迁,就算是再怎么后悔也没有没有用了。
“既然太后敢于和王爷争,那就说明她已经完成了布局,只差最后的一击了。太后一直引而不发,并非是不想对王爷对手,而是找机会,找一个代价最小的机会罢了。”方成子说道:“这一击必然极其凶狠凌厉,而且绝对致命,王爷要小心了。”
方成子说的轻描淡写,多尔衮听的汗流浃背。
凡大奸大恶之徒必大智大勇之辈,能做大事成大事的人从来就有过人之处。
多尔衮不是莽夫,更不是傻子,能够掌控局面这么多年,无论心智还是见识都是一时俊彦人物。
听了方成子的这话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局面的凶险和紧迫。
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如何能够解开这个局面?还请方师傅指点!”
“指点不敢当,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就眼下这个局面,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王爷已没得退了更不能退。若是铤而走险反而会和太后斗个两败俱伤便宜了别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强大自身,让太后不敢动手。先把局面稳住,然后再徐徐图之。”
退一步是什么意思?
铤而走险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便宜了别人?
多尔衮是个聪明人,很快就领会了蕴含在这番话中的机要之处:“方师傅说的对,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方外之人,本不应牵扯这些个正正当当的凡尘俗世,只是不忍看王爷英雄一世最终却落个淮阴侯的下场!”
大汉王朝之所以能够建立,淮阴侯韩信居功至伟,最终却死于吕后之手。
方成子把多尔衮比作韩信,那吕后是谁?
当天晚上多尔衮写了一封密信,派人连夜送往锦州。
“别总是在我眼前晃悠,眼晕!”
“金姐姐,你看我今日和以往有甚么不同?”李安宁故意把鼓鼓囔囔的胸脯挺了挺,让垂到胸前的那串珍珠项链更加显眼一些:“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更好看?没有吧?”金丝雀很敷衍的随口说了一句,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金丝雀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李安宁很不高兴,转过身子面朝着张启阳,故意摆出一个自认为非常优雅的造型,用很明显的炫耀口吻笑嘻嘻的问道:“老爷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张启阳头也不抬的说道:“嗯,嗯,比以前漂亮多了。”
今日李安宁特意的打扮了一番,不仅用了些胭脂水粉,还专门换了件子粉色的罩裙,然后特意佩戴了刘大牛送的那串珍珠项链佩。
女为悦己者容。
李安宁原本是想给张启阳留下一个惊艳的印象,想不到张启阳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一下,这让她非常的失望,很是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好在张启阳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这种小情绪,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像哄孩子一般笑呵呵的说道:“确确实实比以前漂亮了很多,活脱脱就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呢!”
但凡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别人的夸赞,顿时就欢喜起来。
辛辛苦苦的打扮了一番,不就是为了得到张启阳的这句夸赞么!
“你这个珍珠项链……”张启阳终于注意到这串华贵的项链了,李安宁心中暗喜,卖弄炫耀着说道:“这个项链好看么?”
“好看,很好看。”张启阳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东西雍容大气华贵的很,少说也值五七百两银子,应该不是你自己买来的吧?”
李安宁每个月只有八份银子的例钱,一年到头都的总收入都不到十两银子,这个收入在大户人家的丫鬟里头已算是相当高的了。
而且她又不善于理财,总是买些乱七八糟的零食,根本就攒不下什么钱。
就算张启阳会是不是的赏给她一点小玩意儿,这串珍珠项链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正常消费水准。
单凭她自己的收入,一辈子都买不起这样的项链。
“五七百两银子?这么值钱吗!”李安宁虽然知道项链的价值不菲,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值这么多钱:“刘大牛那个家伙还真是阔绰,五七百两的东西说给就给了,竟然一点都不心疼。”
李安宁天真烂漫胸无城府,不知不觉之间就吐露出了珍珠项链的来历。
“是刘大牛送你的?”
“是呀!”
“他为何要送你这么名贵的首饰?”
听到这句话,正俯首案前从事书写工作的金丝雀忍不住的抬起头来,因为她已经察觉都老爷的语气已变得有些沉重了。
但李安宁却没有察觉到,依旧毫不在意的说道:“他托我办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就是想要我帮他说道说道。”
“还是以前那个要回到军中的事儿?”
“就是那个事儿,我明明已经告诉他老爷不同意了,他还是送了我这个东西。刘大牛也不是外人,我就收了。”
刘大牛确实不是外人,早在他从军之前就经常出入张启阳的内宅,早已和李安宁混的厮熟。
成了毅勇军的军官之后,又总是以张启阳的心腹嫡系自居,确实可以算是地地道道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