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就算是真的被打败了,士兵们也不会主动丢下兵器,更不会如此轻易的扔掉昂贵的甲胄!
很显然,一直都习惯于出谋划策却从来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把徐恩盛,把“丢盔弃甲”这个形容词当做是名词了。
面对如此浮夸的表演,大红狼本能的感觉到这里头必然有猫腻,更加的不肯贸然追击。
连续扮演了两次“败退”的大戏,对手就是不肯上当,不肯追着自己钻进早已布置好的包围圈中,徐恩盛也有些着急了,索性又足尺加三,把“败退”的假象演绎的更加“淋漓尽致”。
丢盔弃甲的同时,还命手下的士卒沿途抛洒布匹、丝绸、甚至是散碎的银子和大把大把的铜钱。
丢弃物资和钱粮,不顾一切的逃命,这是大多数书本上描述的败军迹象。
看到这幅拙劣的表演,大红狼气的火冒三丈:“徐恩盛这老小子,真以为老子是傻儿不成?这老东西必然是前面设下伏兵等着我上套呢!”
大红狼敢拿自己的眼珠子打赌,对手一定在前面布下埋伏,等着他一头钻进去呢。
如果说以前仅仅只是猜测的话,现在已经证实了:因为徐恩盛的表演太浮夸,太过火。
虽说军队中确实会有很多的布帛和粮草,吃了败仗之后沿途丢弃也是很常见的事儿。
但军队当中的作战部和后勤部是两个概念,谁见过战兵随身携带这么多布帛钱粮的?
有些时候为了组织敢死队,确实会悬红挂彩,但徐恩盛的士兵几乎每一个人都揣着散碎银子和大把的铜钱,难道说他们全都是拿了赏钱的敢死队?
要不然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银钱?
这分明就是在引诱自己去追赶,然后中了他的埋伏。
要是连这么简单的阴谋诡计都看不出来,大红狼早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任凭你怎么卖力的表演,老子只抱定一个宗旨:就是不上当!
徐恩盛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将领,而只能算是军中的文职人员,而且从来都没有独当一面的指挥过任何一场战斗。
他对于战斗的认识完全出自于五花八门的兵法和战策,又战斗很多古往今来的战争典故平时给主帅出谋划策贡献几条计谋,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真到了战场上的时候,完全生搬硬套书本上的那些“经典计谋”,则显得非常荒诞。
纸上谈兵和真正的大军交战,完全就是两回事儿,却被徐恩盛当做了一回事儿,局面也就可想而知了。
整整一个上午,交战双方都在反反复复的上演着“诈败”的戏码,徐恩盛连续“败”了三次,偏偏大红狼就是不肯上当。
这个时候,最着急的根本就不是徐恩盛徐总兵,而是张启阳。
大红狼在前面磨蹭什么?
为何不全军压上尽快解决对手?
当张启阳知道了这边的情形之后,鼻子都要气歪了:很显然,徐恩盛是把戏文、书本上的东西当真了,竟然想要用这种手段引诱大红狼追击。
而大红狼却和这么一个低级的可笑的对手浪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
“把学生们调上来,速速击破这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
“大帅,不能追呀,这摆明了就是有埋伏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只不过是一个笑话。”张启阳说道:“我的学生们会给这老东西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才是战争!
徐恩盛率领的这些人马,本就是用来吸引敌人的“诱饵”,而军校学生们的火力又异常猛烈,双方交战之时的情形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一触即溃!
听闻自己的士卒被敌方击败的消息,徐恩盛不仅没有恼火,反而欣喜万分。
捻着修建的整整齐齐的胡须,胸有成竹的说道:“贼匪无谋,中吾计亦,全军速退,引敌来追!”
徐部人马本来就挡不住军校学生的凶猛攻击,在得到“全军速退”的命令之后,没有任何犹豫调头就跑。
张启阳不是大红狼,根本就不理会对方到底是不是“诈败”,直接就追了上来。
“贼匪追我?”徐恩盛抚掌大笑不止,完全就是一副比诸葛亮还要诸葛亮的神态,似乎一切尽在掌握:“退不可追,速不可及,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知道,贼匪覆灭之期近矣!”
退不可追,速不可及,这是《孙子兵法》上的原话,对手却不懂这个道理,摆明了就是有勇无谋之辈。
我稍微逗引一下,对手就追了上来,如此粗莽操切,覆灭的危险近在眼前却不知道,说明对手根本就不明白“上兵伐谋”的兵家教诲。
在徐恩盛的命令下,本部人马飞速后退,而军校的学生们则继续衔尾追击。
退了一段距离之后,徐恩盛手下的那些将官们已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了:对手的攻势太过于猛烈,各部人马损失惨重,而且有很多士兵直接就跑散了,再不收拾一下,恐怕会有全盘崩溃的危险。
敌军各部人马好像一群凶猛的猎犬,咬住徐恩盛部穷追猛打,伤亡大的不可承受,这到底是在诱敌还是在送死?
对此,徐恩盛却毫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的说道:“敌虽众,可使无斗。形之而知生死之地,角之而知不足有余之处。示敌以弱,骄敌以强,可制必胜。”
这也是《孙子兵法》当中的原话,大致的意思就是:我就是故意这么干的,让对手觉得咱们很弱小,给他们一个自以为强大的幻觉,然后就可以把敌人引进包围圈中,实现最后的胜利。
那些个粗鲁的丘八不知道《孙子兵法》的厉害,所以才会产生慌乱的情绪,只需要老老实实的按照兵法上说的去做,就一定可以获胜。
兵法上说的道理,是万万不会有错的。
明明被敌人打的惊慌逃窜,局面非常之不利,但徐总兵却说这是好事儿。
虽然那些个基层的带兵将领们根本就看不出这事到底好在哪里,却也只能按照徐恩盛的部署继续撤退。
于是乎,汤浇蚁穴火燎蜂房的局面就再也收拾不起来了。
几千人马就好像是被一群猎狗追赶的鸭子,漫山遍野的逃散开来。
开始的时候,虽然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败迹,各项命令还能执行下去,最起码还能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路线进行撤退。
但是,没过多久,撤退就演变成了溃败。
接连“后撤”了十余里之后,溃败的情形已彻底无法收拾。
到底损失了多少人马,其中又有多少被敌人击杀,有多少自行跑散,根本就无法统计。
徐恩盛甚至不知道自己手边还有多少可供调动的人马。
到了这个时候,徐恩盛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姿态,要是手里再拿着一柄鹅毛扇的话,简直就是诸葛孔明再世了:“昔蜀魏交兵,武侯诈败十几场,败退百里,终于将那司马懿引入上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