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爷的脸色早已涨的通红:“若是没有毅勇军在外面舍命厮杀,你真以为凭这一道城墙就能挡住多铎?扬州的大火还没有熄呢,你这狗杀才就忘记了扬州之痛!”
一旦毅勇军撤回来,就只能困守孤城,这南京立刻就要成为第二个扬州了。
“张大帅是何等人物?那是我大明朝的岳武穆,精忠报国的都没边儿了。要说这行军打仗的事儿,我史二确实不懂,但我知道张大帅就是当世第一战神。连你们这些个腌臜杀才都能看明白的局面,张大帅会看不明白?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比张大帅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史二爷说的在理,可……就眼下这个局面,他张启阳不回援,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回援?我回援你亲娘!”史二爷大叫着:“你知道张大帅在做甚么?就胡乱说出狗屁不通的回援之语?”
“老子告诉你们吧!张大帅在杀贼!”说到这里,史二脸上那副嚣张跋扈的恶霸嘴脸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崇敬,甚至一脑门跪了下去朝着北方遥遥而叩:“老子昨天深夜才得到的消息,归德狗贼陈三思,已恶贯满盈授首伏诛了,这是五日之前的事儿!”
归德的陈三思,原本是明军将领,投靠清军之后积极推行剃发令,无数不肯剃发的忠勇之士惨死在这狗贼手中。
这狗贼早被江南百姓骂翻了,但也仅仅只是骂几句而已,却动不了他一根汗毛。
只要是因为他远在归德,又是军官,手下颇聚起了一批背弃祖宗的狗奴才,实在拿他没有办法。
陈三思死了?
这个消息大快人心。
但他是怎么死的呢?
“还能是怎么死的?自然是死于锄奸营之手!”说起锄奸营,史二早已泪流满面,不住的望空而拜:“我史二这条贱命就是绝死勇士救回来的,若是没有绝死勇士,我史二早已身死江北。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服过谁,但若是说绝死勇士,我是一千个服一万个服。谁要是敢往绝死勇士的身上喷粪,老子第一个就不饶他。”
史二自认是英雄好汉,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惨了血腥的扬州大战之后,才终于明白过来,和毅勇军相比,和锄奸营的勇士们相比,自己的那点勇气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儿。
尤其是他被锄奸营的勇士们救了一条命之后,对于勇士们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所以才会散尽家财去给绝死勇士树碑立庙,简直就是当做神灵来供奉了。
“五日之前,绝死勇士格杀狗贼陈三思于军营之内,那狗贼连中七刀之后被炸的尸骨不全,狗贼的三个狗崽子并妻妾四人,全都粉身碎骨不得全尸!”
锄奸营对付汉奸的手段素来爆烈,从来都不仅仅只是斩杀一人那么简单,而是要屠灭全家,从来都不留活口,这样的做法确实是绝死勇士们的风格。
那狗贼杀了多少英雄好汉,做下多少罪孽,就算是死了也不能留下全尸,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在众人欢呼之际,只有史二还在嚎啕大哭:“为击杀此獠,一十四名绝死勇士魂归天国化身成神。整整十四个绝死勇士啊,就这么没了,我史二心疼啊,心疼的我哭了整整一宿……”
“绝勇石碑之上,又要增添十四个名字,如此这般的勇士,全天下能有几个?死一个就少一个,天下的气运就减一分,心疼啊,心疼死我了。”
听了绝死勇士的壮举,众人无不唏嘘,纷纷望空而拜,祭奠那些已经升上天国的英灵。
撤离扬州之后,张大帅曾经点了几个奸贼的名字,誓言百日之内取其性命。
这才过去没多久啊,就已经干掉了一个。
张启阳再次用事实证明,他说出的话就一定能办到。
那些个数典忘祖投靠清廷的奸贼就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张大帅要他三更死,他就绝对活不到五更天。
绝死锄奸令,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张大帅一面在城外厮杀,一面派遣勇士铲除奸贼,我们帮不上忙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背后胡言乱语,还有没有良心?”
史二爷狠狠的抹去眼角的泪水,恶狠狠的说道:“再让我见到有人朝着毅勇军喷粪,休怪老子翻脸无情!”
“不用二爷说,我们也晓得张大帅就是咱们大明朝的岳武穆,”众人纷纷附和:“纵是有些个不明事理的混蛋胡说八道,也决计不信。既然张大帅不回援,那自然是有不回援的道理,张大帅肯定比我们这些个吃闲饭的更知道这仗应该怎么打,不用咱们操心,只需摇旗呐喊助威鼓劲儿也就是了!”
自打毅勇军和扬州军摆开两面夹击的阵势以后,清军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但佟图赖并不是很担心。
佟图赖始终坚信毅勇军一定会回援南京。
十五贝勒的攻势极其猛烈,南京城防早已千疮百孔,估计再有三五天的时间就可以攻进去了。
形势如此紧急,明廷一定会调毅勇军回去。
现在的张启阳故意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想要借机吓退佟图赖,好放心的去回援南京城。
虚张声势而已!
胜券在握的佟图赖怎么都没有想到,毅勇军竟然不顾明廷君臣的死活,不顾南京的安危,根本就没有回援,而是直接打了过来。
在这么狭窄的战场上,本就没有多少回旋的空间,又因为重大误判,虽然早就觉察到了毅勇军的动作却没有进行充分的准备,局面也就可想而知了。
身后的新附军数量虽多,但战斗力却只能算是二流,在毅勇军势不可挡的强攻之下,只维持了一个昼夜都不到的时间,防线就宣告崩溃,被毅勇军一贯而穿。
佟图赖被这个消息吓出了一身冷汗,马上就意识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
亘阻在正前方的扬州军虽然战斗力稍弱,但防御能力还算不错,而且数量不少。
最要紧的是,这将近两万扬州军全都经历过惨烈的江北血战,就算没有战胜佟图赖的能力,防御经验极其丰富,就那么堵在这里巍然不动,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击退。
前面有扬州军死死的堵着,后面又被攻势凌厉的毅勇军穷追猛打,现在的佟图赖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主动撤离战场,趁着合围之势尚未完全形成之时赶紧渡江北上,或许还能保存很大一部分实力。
要么就是赌一把,去和多铎的八旗主力战兵汇合,若是能够尽快攻破南京城,这个局面也就彻底解开了。
并没有做过多的权衡,佟图赖就选择了后者,他决定赌一把。
大军转向,是一个很复杂的大动作,急切之间难以完成。
好在佟图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手下的汉军旗也是使习惯了的,只要有一个昼夜的时间,差不多就可以完成这个很大的战术动作了。
但却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由谁来先行挡住毅勇军的进攻?
由谁来断后?
转移主力快速撤离,尤其是在没有足够广阔空间的情况之下,断后的部队必需要承受重大伤亡。
但是对于佟图赖而言,这并不算什么问题断后事宜当然不能由自己的嫡系主力去做,而是一定会交给新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