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宁完全无法理解后面的这句话,但是她依旧很高兴。
原来老爷从来都没有进过南京城,一直都在外面打仗。
打仗是男人的事情,根本就不必担心老爷被外面的女人迷惑。
说起打仗,喜爱热闹的李安宁终于有了一丝兴趣,抓着金丝雀的手说道:“我听说咱家老爷一直都在打胜仗,是不是这样?”
“当然。”
“那咱们的毅勇军是不是很厉害?”
“当然。”
“毅勇军是不是不最厉害的?”
原以为会从金丝雀的嘴巴里再次吐出“当然”二字,想不到金丝雀却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两个完全相反的字眼儿:“不是!”
毅勇军不是最厉害的?
还有哪支军队比毅勇军更能打?
清廷的辫子兵吗?
听人们说,辫子兵也厉害的很,但李安宁却始终认为毅勇军更胜一筹。
这可不是单纯的盲目乐观,而是有事实依据的:当年在小吴庄的时候,八湾河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要咱们老爷还在,清军就打不过咱们的毅勇军。”
“那你为啥要说咱们的毅勇军不是最厉害的?”
“这不是我说的,是咱们老爷说的!”
张启阳说的?
张启阳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大可能吧?
毅勇军是张启阳一手打造,他又怎么会承认还有比毅勇军更强的军队呢?
若是真的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把毅勇军打造成为天下无敌的第一强兵。
面对李安宁的疑虑,金丝雀不知应该如何作答。
毅勇军能战,敢战,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实,就算是老对手多铎都不会否认这一点儿。
毅勇军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强兵,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两个人最清楚。
第一个人,当然就是毅勇军的缔造者,张启阳本人。
至于这第二个人么……就是金丝雀了。
但是金丝雀却不愿意谈起此事,而是很警觉的转移了话题。
“安宁,快看,那就是南京城了!”
脑袋钻出车篷,顺着金丝雀手指的方向遥遥望去,之间滔滔江水横练眼前,这是李安宁第一次见到长江。
滚滚江水奔流而过,和颍水比起来,只不过是大了很多倍阔了很多倍而已,却也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反而是矗立在长江彼岸的南京城,从看到的第一眼开始就把李安宁的目光牢牢的吸引住了。
但见巍巍雄城依山傍水,气势雄伟之极,尤其是那高大的不像话的城墙,即便是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依旧给人带来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就好像那座雄城已超越了山岳江河,成为天地之间唯一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彰显着雄伟壮观的独特魅力。
“好大呀!”这是南京城留给李安宁的第一印象。
前面的乡亲们已经开始渡江了,虽然有些嘈杂,却一点都不忙乱,因为有些士兵在维持,反而显得秩序井然。
“安宁!”隔着老远,刘大牛就无比热情的和李安宁打着招呼,仿佛分别许久的亲人。
看到刘大牛,李安宁也觉得非常亲切:“哎呀,你的胡子都已经这么长了,看起来像个小老头儿,哈哈。”
刘大牛正准备和李安宁说笑几句,看到金丝雀正在下车,赶紧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常礼:“金姑娘一向可好?”
“好,我很好,你也好吧,可比以前健壮多了。”
虽然金丝雀极力表现出随和亲切的样子,但还是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刘大牛在面对自己之时的拘谨,虽然刘大牛礼数周全,但却透着一种下意识的疏远。
无论怎么做,金丝雀都不能像李安宁那样给人带来自然而然的亲切感。
当刘大牛朝着自己的老爹跑过去的时候,安宁公主已走了过来。
“哎呀,公主殿下,这么许久没有见过你,你的个头儿可比以前高多了。”
“比我高出不少呢,以前你和我一样高呢,现在却超了我去……”
金丝雀朝着安宁公主行了君臣常礼,又朝着李安宁打了个眼色,可惜李安宁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姐姐的目光。
“李安宁不知礼数,殿下勿怪。”
“我最喜欢的就是安宁姑娘这天真烂漫的真性情,又怎么会怪她?而且她姓名与我封号相同,如此缘分,喜欢还来不及呢!”
安宁公主挥手唤来几个宫廷侍卫,帮着众人搬运物品,没过多久,姐妹二人就上了渡船。
渡船从江东门进城,沿着水路直达城内。
虽然早就知道南京城是繁华鼎盛之地,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李安宁还是觉得眼神儿不够使唤了。
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就好像第一次赶庙会的小孩子。
金丝雀也被南京城的庞大和繁华深深震撼,但脸上却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很自然的问道:“清军就在城外的吧?我听说正在打围城战?”
“清军的兵力不足以从外围彻底围困,只是围住了西边和西北边。”
“我家老爷在北边作战?”
“张帅正率毅勇军在城北、城西北沿江一带与敌激战,想来已是胜利在望了。”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对于张启阳能否战胜清军,金丝雀拥有绝对的信心。
闲谈之中,载人的舟船先是径直向西,然后有折而向南,转入南秦淮之后,两岸愈发的繁华鼎盛,处处都是林立的店铺楼堂,满眼都是江南风物。
不断的逆流而上,河道也变得弯曲起来,好在没有多过久,就驶过一个大的不像话的月亮门,来到一处园林之内。
这座园林规模宏大,绿柳成荫古桑蔽日,清凉舒爽之意扑面而来,停靠的石坊附近全都造型别致的盆栽。
不远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湾活水潺潺流淌,将琼楼玉宇广厦高门掩映在精美的风景之后,自有一番别致情趣。
“金姑娘,你看这座院子怎么样?”
“幽深雅致,于闹市中硬生生的营造出泉林之气,真是别具匠心独具风格,深得园林之妙趣。”
“那就好,那就好。”安宁公主笑道:“只要金姑娘喜欢,想必张大帅也一定会喜欢。”
“殿下此言何意?”
“这座园林,本就是元帅府的一部分,嗯……一小部分而已。”
“元帅府?”
“张大帅南征北战东挡西杀,功勋卓著,自南来之后少有安顿之时,实在愧对功臣。”
安宁公主侃侃而谈:“如今局势稍定,总算有了江南这一方立足之地,也应该给张大帅弄个像样的住处了。”
“来,来,来,随我四处看看,也好熟悉一下,毕竟这地方是给张大帅住的,也是给你们姐妹住的。”
这座元帅府占地极广,横跨四个街区。
远靠皇城,近接朝天宫,越南秦淮河而过,引活水进入,不仅园林气息极其浓郁,更有说不出的奢华。
一座座高大的牌楼,不远处就是红墙铁瓦的数座高大“摘星楼”,还专门挖掘出了一个小型的人工湖。
湖中碧波荡漾绿荷满目,粉的,白的荷花开的正盛,很是有几分江南水乡的灵动风情。
在视线的尽头,隐隐可以看到搭建起来的脚手架,还有忙忙碌碌的匠人们正在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