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不需要奢求胜利,只要把战斗拖延下去,不停的消耗清军,这就足够了!
清军的补给线太过于漫长,而且还隔着一条长江,根本就打不起这样的消耗战。大明中兴,将始于今日!
没过多久,噩耗传来。
高起潜、韩赞周两部被清军击败,不得不放弃防区仓皇溃败下来。
昨天晚上还打的很不错,突然之间就损兵折将打的大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兵败如山倒,驻守在右翼的卢九德部也支撑不住了,根本就不等朝廷的号令就开始自行撤退。
被江南倚为泰山之靠的三大营只坚持了一个昼夜,就已溃不成军疯狂溃逃,刚刚产生的乐观情绪瞬间就被冰冷残酷的现实打了个粉碎!
战斗力摆在那里,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所谓的“圣君在位”“励精图治”不过是毫无作用的自我安慰罢了。
还算稳固的局面在一夜之间翻覆过来,太子顿时就变得慌乱,不住的询问着:“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刚才还在夸夸其谈的蔡枫华等人已哑口无言,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强做镇定的说道:“命各部撤回,凭城而守!”
南京,号称天下第一雄城,临江而背山独得虎踞龙盘之利,拥有最坚固的防御体系。
将溃败的军队撤回来做最后的防御,也就成了最自然而然的选择。
撤出防区凭借城池坚守的命令很快下达,早已支撑不住的各部人马纷纷回撤……
“这是谁下的命令?”正在前线督战的许文才紧急返回,这位须发花白的老侍讲好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咆哮起来:“四下无援兵凭城而守,扬州就是下场!”
这个时候撤出阵地,凭借坚固城防进行防御,根本就是躺倒挨揍的形式。
在没有外部援兵的支援之下,什么样的城池都守不住,扬州就在最好的例子。
当初史可法死守扬州的时候,还指望着江南的援兵,结果是什么样子看看至今还在熊熊燃烧的扬州城就知道了!
许文才知道这一定是蔡枫华等人的主意,就好像是看着仇敌一般对他怒目而视,声嘶力竭的大叫着:“贻误战机误国至此,下令撤退者,当斩!”
太子身边的这些个心腹肱股之臣,全都是文臣,也就一个许文才多少知道一点兵家战事,在打仗的事情上最有发言权。
许文才的歇斯底里状把蔡枫华吓的不轻,嘟嘟囔囔好半天也不知应该如何反驳,只能无奈的说道:“反正也是打不过的,不撤回来又能怎样?我等皆是文臣,不谙兵事难免出错。若真如许侍讲所言,那就不撤了。”
既然撤退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那就收回成命,让各部人马继续死战好了。
这句话直接就把许文才气了个半死,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是军令啊,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怎么能说改就改?
撤退的命令已经下达,各部人马都在大踏步的撤退。
准确的说是在不顾一切的夺路而逃,这个时候再收回撤退的命令,必然会引起更大的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撤退不行,不撤退更不行,那应该怎么做才对?
“臣许文才奏请陛下,恳请陛下授以总揽城防之专权。”
虽然许文才也不是什么用兵的行家,至少比其他那些个纸上谈兵的文官要好的多,也只能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他处理了。
马上布置溃兵进城事宜,开始着手准备凭城而守的诸般事宜。
“卢九德部从麒麟门、仙鹤门入城,巡防营负责接应。”
“高起潜、韩赞周部从姚坊门进城,守备司负责接应。”
“尽起所有兵力,死守观音门、小北门一带。”
当此慌乱之时,一道道有条不紊的命令马上就起到了安定人心的作用,让太子等人对许文才刮目相看。
“哎,我哪里知道这些个守城事宜?刚才我之所言,全都是张大帅亲口所授,我只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
原来这些个命令和防御方略全都是出自张启阳,许文才只不过是负责执行而已。
太子好似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担忧的问道:“毅勇军进城,谁来接应?”
“毅勇军不进城!”虽然已经接到了朝廷的诏令,可以名正言顺的撤退回城,但毅勇军却没有动,用张启阳的话说就是:“此乃乱命,毅勇军不奉诏!”
这句话已不仅仅只是跋扈那么简单了,而是公然违抗太子的号令。
好在许文才没有直接说出张启阳的原话,好歹给太子等人保留了一丝体面。
三大营都撤了,毅勇军不撤?
左右两翼全都没有了,毅勇军已成孤军,又如何能敌得过凶狠凌厉的清军?
“张大帅说了,毅勇军一撤,宁城即为第二个扬州,唯有一力死战,誓要与多铎周旋到底!”
从江面上飘荡过来的雾气渐渐消退,晨曦透过云层的缝隙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随着温度的快速升高,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随着太阳的升起,战斗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间歇,交战双方就好像是两大群疲惫不堪的野兽,在吐出森森獠牙威胁着对手的同时,抓紧时间休息调整以备再战。
铁牛早已筋疲力尽,斜斜的靠在石头大口的喘息着。
昨夜的厮杀实在是太惨烈了。
很少夜战的鞑子兵好像发了疯,不顾一切的往上冲。
黑夜之中,很多兄弟都被打散,铁牛已记不起到底打退了敌人的多少次进攻,甚至不敢去想昨夜的战斗。
那刀刀见血的厮杀,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就好像是一场可怕的梦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虽然已经累的摇摇晃晃,但铁牛却好像是一个凯旋而归的英雄,满脸都是百战余生的骄傲和自豪:“爷,这一夜兄弟们扛过来了!”
这一夜的战斗,高起潜看的清清楚楚,兄弟们是真的卖命啊,能硬扛鞑子整整一个晚上的夜攻,对得起朝廷对得起他高起潜了:“所有人全都加双饷,当官的升两级,当兵的赏花红。”
兄弟们拿命去拼,可不是为什么那点赏赐的银子,就是为了对得起监军大人高起潜的知遇之恩。
昨天高公公曾经许诺过,只要坚守一夜就行。
现如今,黑夜已经过去,太阳再次升起,到了高公公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什么都不说,兄弟们对得住我姓高的,守备营的火器兵马上就要过来,接应咱们爷们儿撤退回城。”
虽然朝廷已经下了撤退回城的命令,但全军撤退是一个很大的战术动作,不是说上嘴皮儿一碰下嘴皮儿就能做到的,其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调度派遣,所有的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身后的韩赞周正在带着部队急速后退,朝廷又派遣了一千二百名守备营的火器兵前来接应。
终于可以撤退了,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把兄弟们收拢起来,撤!”
部署在这里的守军原来有三千大几百不到四千的样子,经过一个昼夜的激战,死的死散的散,现如今只余下不到一千四百人,其中还包括两百多个来不及撤下去的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