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同王大人,你去巡防营调一些兵马过来,先守在皇城之外,没有我的命令……没有陛下的圣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否则就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对,对,先去把巡防营的兵马调过来,守住皇城再说,这个时候良莠难辨就应该行霹雳手段,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
但是王宣同却连动都没有动弹一下。
这位王宣同一路追随太子殿下,从北京而至南京,可以算是太子的嫡系心腹了,忠诚度自然是非常之高,但办事能力……
他王宣同是北京的官员,而且是科道官员。
北京的科道官员,怎么可能调得动南京的人马?
大明朝没有这样的体制啊。
而且巡防营的态度未明,他们是不是支持太子都搞不清楚呢,怎么好调过来保护太子?
若是巡防营怀有叵测之心,岂不是等于把太子置于极险之地?
岂不是成了引狼入室?
“你就是说这是陛下的圣旨,巡防营敢不奉调?谁要是敢叽叽歪歪,直接斩了就是!”
这种话,也就是刘乾龙说说而已,王宣同可没有当场斩杀朝廷命官的胆量。
再者说了,太子还没有登基呢,哪来的圣旨?
就算是太子已经登基了,巡防营是不是承认这位大明正统皇帝都在两可之间呢,人家凭什么听从你的调遣?
作为毅勇军的监军,许文才还算是见过一些个场面,对于张启阳的运筹帷幄有些最基本的了解。
看到刘乾龙这幅信心满满的样子,赶紧追问了一句:“刘……这个……是不是已经将巡防营争取过来了?”
“瞧你们这幅老鼠胆儿?怎能做出大事?”刘乾龙毫不掩饰对这些文官们的鄙夷之态:“这都快两个时辰了,你们该不会以为老子……我在外面喝茶聊天看大戏吧?我早已把巡防营定住了,你只管去巡防营宣旨即可,快去。”
听了这话,太子等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头的那方巨石终于落在了实处。
刘乾龙已经定住了兵部和巡防营,如此一来,皇宫就暂时安全了。
“可是……我无职无权,就算是有兵部的批文,只怕也调不动巡防营啊!”
王宣同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科道官员,并非巡防营的直属上司,恐怕真的指挥不动巡防营的兵马。
不是一个系统的官员,就想调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个东西!”刘乾龙已经被这个默守陈规不知变通的王宣同给气坏了,开口说道:“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南京府尹,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调兵了。”
南京府尹,是这宁城的最高行政长官,堂堂的三品朝廷命官,相当于九门提督的意思。
刘乾龙上嘴皮儿一碰下嘴皮儿,就封了他一个南京府尹的官职,置太子于何地?
你刘乾龙连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从九品都不是,凭什么越过太子封出这么要紧的职位?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没有把太子放在眼里?
刘乾龙是何等精明之人?
虽然他确实没有这位大明正朔放在眼里,却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朝着太子行礼:“殿下……陛下,时局紧要,还望陛下允王宣同暂领府尹之职……”
太子虽然对刘乾龙的言行举止有些不快,但眼下这个局势却不得不依照他说的话去做。
马上临时任命王宣同为府尹,让他带着太子的“手谕”去调兵。
这个时候,许文才对着太子行了一礼:“万岁,臣观刘氏乾龙者,精忠体国办事干练,可加封个官职,也是为了便于实务……”
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就定住南京的大局,这是是实实在在的本事,眼下这个局势确实离不开他刘乾龙。
偏偏这个老家伙连一官半职都没有,至今还是白丁之身呢。
加封一个官职给他,一来是为了办事方便,再者也是想把他拉拢到太子阵营当中。
就凭刘乾龙定住南京城的本事,绝对是实打实的拥立从龙之功,加封官职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此人是张启阳的心腹,给他加个官职也是拉拢招揽之意。
太子虽然心性淳朴,但毕竟是太子,马上就听出了许文才的弦外之音:“依许师傅之意,应该加个什么样的官职为妥?”
“便封个南都府丞吧。”
府丞是府尹的副手,相当于南京副市长,对于白丁之身的刘乾龙而言绝对算是一步登天了。
但是,刘乾龙对这个职位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在暗暗的腹诽:你这个皇帝都是老子立起来的,还在乎什么狗屁的府丞?老子要是想当官的话,什么样的官职拿不下来?还用得着你来加封?
虽然对这个官职有些“嗤之以鼻”的意思,但太子毕竟是君上,至少是名义上的君上。
刘乾龙淡淡的说了一句“谢恩”的话语,就毫不客气的说道:“现如今还不是封官的时候,先以稳住局面为要。刘大牛!”
“在!”
刘乾龙对太子说道:“此人是毅勇军锐卒,对陛下的忠诚可昭日月,也是当初在北京城护着陛下从百万贼军中杀出来的勇将。恳请陛下封其为内卫指挥使!”
虽说巡防营的兵马上就会过来,但巡防营终究是外人,仅仅只是负责守卫皇城外围,这宫城之内的守卫工作一定要用最贴心最可靠的自己人。
眼下,也就只有毅勇军可以算是太子的自己人了。
太子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允了。
作为毅勇军的小小队官,刘大牛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新朝的内卫指挥使。
和王宣同王大人不同,刘大牛显然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也知道具体怎么做,马上就带着两个小队的毅勇军士兵去召集数量众多的宫廷内卫,开始履行保卫内廷的职责。
“陛下请传旨,召高起潜觐见!”
高起潜是三大营的监军之一,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招他觐见,用意不言自明。
这是要他表明效忠新朝的态度。
“再请陛下传旨,颁安民大诏。”
“再请陛下降旨,召在京各部、堂、监、司官员觐见!”
所谓的陛下传旨,其实根本就是刘乾龙的意思。
他的每一个部署都非常合理而且对于稳定局势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道道所谓的圣旨传达下去,至于能不能真的贯彻执行,谁的心里也没有一个准数。
毕竟这南京方方面面的势力会不会承认这个新的君主还是一个未知数,弘光朝旧臣会不会反扑同样尚未可知。
只有刘乾龙信心满满,仿佛大局已完全在掌控之中。
没过多久,巡防营奉调而来。
又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在黄宏东的带领之下,兵部堂官们纷纷前来。
黄宏东黄大人绝对是个演戏的好手,隔着老远就跪拜下去,膝行上前,匍匐在地高呼“万岁”:“臣兵部右侍郎黄宏东,久盼我大明正朔,虽望眼欲穿奈何奸佞当道。今拼着一身性命斩了奸贼贺一天,才有机会崇拜陛下。臣等来迟,万死莫赎,臣等万死……”说着说着,这位黄宏东黄大人就掉下泪来,声音几度哽咽渐渐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