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必奎在门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情到深处还使劲抽自己耳光,把自己打鼻血纷飞,沐天波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表演,常宇则觉得又好笑又可怜,天有些冷还下着雨,这厮背上被荆条划破很多血条,还被冻的直哆嗦,着实可怜。
“为了一己之私,陷百姓于战火之中,你这厮可知罪!”沐天波怒喝?
“小人知罪,知罪!”
“可认罚?”
“小的认罚”吾必奎磕头如捣蒜,额头鲜血如注,态度十分诚恳,这也是周鼎教给他的苦肉计,却不知这些沐天波早就知晓,不过演了个双簧罢了,这厮完全被蒙在鼓里呢。
“既是认罚便死有余辜”沐天波怒喝,向前一步将其踢了跟头,拔出身边亲卫的刀就欲砍杀,被周鼎,龙在田等人死死拦住:“国公爷,大局为重,且其已知错了,给他个机会吧……”
嗨!沐天波气的一跺脚,将刀往地上一扔,指着吾必奎大骂:“若非眼下时局不利,吾不欲云南大乱,今日必杀了你这厮!”
“小人谢国公爷饶命,谢国公爷饶命”吾必奎爬到沐天波跟前又磕头:“国公爷留小的一条性命为您继续效力,小的愿受罚,国公也怎么罚,小的都认……”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连周鼎都摸不清这货是照自己建议的苦肉计演的,还是发自内心的知错认罚。
夜色稍晚,雨大了起来,沐王府的书房里吾必奎换了赶紧的衣服,但脸上青肿未消,那都是他自个刚才打的,除了他之外在座还有龙在田,禄永命以及常宇。
他们要开始谋划了沙定洲了!
至少吾必奎是这么单纯的以为,而常宇和沐天波却是要将他一同谋划了,但如何让他不怀疑呢,那就对他掏心掏肺,至少让他自己觉得是你已掏心掏肺了。
“沙定洲此时关在大牢里,他为了活命要以诱杀万氏及讨伐你来做交换,吾等假装同意了,接下来他会联络万氏对你用兵,甚至有可能会暗中策反你趁机联手反攻”沐天波看着吾必奎嘿嘿笑道,吾必奎打了个激灵:“小的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会作叛乱之举,沙贼休想拉小的下水……。”
“他若拉拢你倒也不急着拒绝,将计就计也可,打他个出其不意”常宇接过话茬,如不出意料,万氏很快就会同意合作,那时候他会发兵去元谋讨伐你,吾必奎啊的一声,真的让他去打啊?
“当然了,她要是不去打你,你又如何去打他”常宇轻笑着手指在桌上敲个不停,吾必奎反应过来了:“您是说在他发兵之后,趁蒙自虚空,小的杀过去?”
“没错,只要你铲平了蒙自,之前过错一笔勾销,便是再恢复你世袭土司之职也不是没有可能!”沐天波适时画饼,吾必奎大喜,但又有些担忧:“小的倾尽兵马去偷袭蒙自,但元谋也空了啊,岂不是让她得了便宜?”
“你当吾等是摆设么?”龙在田和禄永命笑骂,吾必奎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一盘大棋,处处都是坑。
万氏一旦同沐天波达成合作协议后,便会发兵攻打元谋,而这个时候吾必奎已领兵迂回她背后偷袭蒙自,万氏抵达元谋时,其他联军已经在等着她了,甚至在他听闻被偷鸡回兵时已被夹击!
这是吾必奎看出的一盘棋!
他看不到就是常宇和沐天波在算计沙定洲的同时连他也算计进去了,这场互相攻伐的战斗中,他和沙定洲,万氏一样,是必须死的。
下棋是很费心思的,在这盘棋中,下棋人一点都不轻松,第一步要让沙定洲和吾必奎都觉得自己可以将功赎罪能活命且愿意合作,第二步要让万氏相信可以达成合作,愿意合作,第三步,便是双方能按照他们计划的步骤发兵进攻对方的地盘,第四步,吾必奎和沙定洲必须死在对方手里,这样沐王府才不能落下出尔反尔的话柄从而失信于人。
眼下,这盘棋才刚下完第一步而已。
阿迷州(今开远)与蒙自相连在其正北方本是普名声的地盘,这货造反失败被杀后他老婆改嫁沙定洲于是两个地方合二为一成为云南数一数二的大土司,若沐天波想攻打蒙自必须要先破阿迷州,可是这个地方四面环山关卡层层地势险要,想破真不是容易的事。
万氏从昆明丢盔弃甲逃回来后顾不得喝杯八二年的冰红茶压压惊就赶紧部署防守,因为她知道沐天波绝对不会绕了他,先前被困城中无助时都那么硬气,现在被解围了,下一刻就是立刻召集联军灭了自己,所以她要及早部署准备,遣部将王朔驻防蒙自,她则和阮韵嘉在阿迷州部署,踏遍阿迷州周边寻找险峻之处作为最后的堡垒。
同时派出大批探子在昆明周围打探消息,密切注视官兵的动向,她心里清楚沙定洲已经没有活命机会了,眼下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住地盘和族人的性命,对这点她多少还是有些自信的,正面打是绝对打不过沐天波的联军,但以地势之险自保还是能撑个一年半载,而且这其中变数不定,因有张献忠在旁边虎视,沐天波不会在她身上耗时太久,一旦久攻不下或许就是和谈,她和她的族人就安全了,所以说张献忠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一边部署工事,一边四处掠夺储存战备物资,这几日万氏在阿迷州忙的焦头烂额,却突然得报,沐天波派人来送信给她。
信是沙定洲和汤嘉宾亲笔信,万氏和软韵嘉仔细看了确认笔迹无异,内容则也很简单,那就是若还想救他二人性命,则要为沐天波卖命去将吾必奎给平了!
“这是借刀杀人,沐家小儿是想让咱们互相残杀她坐收渔利之利!”万氏一眼就瞧破了沐天波的心思,可阮韵嘉却一脸玩味的笑:“既是借刀,他能借咱们为何不可呢?”
“你的意思是?”万氏一怔。
“属下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夫人的意思,你愿意救沙大人么,愿意为了求和而为沐天波所利用么,若想就此罢了,咱们就应了他的要求,若是……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万氏眉头一跳:“他是我夫君,若能救他自是不惜一切代价,只怕沐家小儿过河拆桥啊!”
“大夫人所忧在情理之中,但以属下之见,那沐天波虽是借刀杀人,可未必就敢过河拆桥,毕竟……”阮韵嘉嘿嘿冷笑:“此时他虽有将吾等挫骨扬灰的心,但却不得不忍住,看似给咱们以此改过自新的机会,实则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不想让云南大乱!至少这个时候不能大乱!”
“还是张献忠”万氏笑了:“那你觉得咱们是趁这个机会下台阶给他服个软自保,还是再……”
“此时尚不知虚实,当见过主上商议后再作决定”阮韵嘉是个精明人也是个敞亮人,沙定洲在信里头说了,沐天波要给他一个活命机会,令二人可去其一到昆明面议,万氏是主心骨自不可涉险,那就只能自己去,这或许是个坑,去了九死一生,但他别无选择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