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宇叹口气:“此为无奈之举,本督绞尽脑汁也仅能做到这步了,所以才将李将军从安庆请来商议,看是否还有良策”。
李岩苦笑:“数月之间连番大战已算穷兵黩武,此时国库已尽粮草已绝军心已乏,督主此举虽无奈却已是当下最佳良策,别的哪还有他法”。
常宇又叹气:“事已至此当长远考虑,李将军觉得接下来咱们应当如何?”李岩想了一下:“不若把一方道长叫来共议”常宇嗯了一声,叫人把李慕仙喊了过来,三人在大堂上喝着茶时而皱眉时而展颜。
天近晌午时天空下起毛毛雨,三人商议也有了结果,除了遣出的进攻部队外,余下兵马在各地按兵不动休养生息,包括常宇自己也在东流县候着,他要等结果。
等两个结果,一,进攻部队能否势如破竹收复失地直逼贼窟,二,左良玉接到他书信后的反应。
若左良玉抗旨违令,他则要遣大军推进施压,若其顺坡下驴常宇则班师回朝一边休养生息一边做收复西安的准备。
“此时白旺授首,安庆投降,李将军当以那贼首程年东打头阵,只要他一露面,望江,彭泽等地的贼军会毫不迟疑的投降,凭此可一路打到贼军老窝德安,甚至德安都不用费一兵一卒直接就降了”李慕仙提出建议,不过被李岩否定了:“道长有所不知,程年东是被迫而降,此时用它有放虎归山的潜在危险,且此时他若离营,其部下和刘泽清部下都不会答应,一个不慎就会引起兵乱”。
李慕仙这就听不懂了,毕竟他对这里边的事知之不详,但常宇却清楚的很,若让程年东出战除了有纵虎归山的可能,还有就是其部下会以为李岩故意将其支走寻机弄死,而刘泽清部下则以为李岩会故意放走他,两帮人马都不会同意的。
晌午时三人正在吃饭时,亲卫来报监测到江畔有军队经过,毫无疑问是李岩遣去的西征的刘文炳和刘良佐的队伍。
这两人兵马不足五千分水路共进,常宇本欲渡江前去慰劳一番,终因雨大而作罢,饭后小憩之后李岩请回安庆,毕竟那边事态复杂,且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个不慎就能闹出大乱,而他来时虽让张庆臻代管军务,但他哪镇得住黄得功,高杰这俩混子,何况还有群情激愤的刘泽清部。
池州城。
本是一座府城,却因白旺的孤注一掷差点变成废墟,虽未经战火却被其拆的满城残垣断壁,又因征用民夫加之贼军**掠劫弄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惨不忍睹。
白旺大败而逃后,吕大器则令官兵帮助百姓重建家园,短短十余日城建民居已恢复七七八八,然百姓家破人亡的创伤只怕这辈子也恢复不了。
池州驻军数万粮草吃紧,在诸将入山追捕白旺时,吕大器坐镇城中派人急催后方,终于从水路先送来解了燃眉之急,但后续缺口还是很大的。
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吕大器看在眼中心中之痛无以复加,然官兵一路势如破竹将白旺击溃却令他感到无比欣慰,毕竟是自己同左良玉联手干了几年却越干越大的死对头啊,如今却被小太监一顿王八拳打的落荒而逃。
无论这次入山搜捕能否捉到白旺,但其经此重创数年内别想再起大风浪了,吕大器每思及此,便觉心旷神怡,直到当天晚间,山里头送来了消息,捉住了白旺。
虽然是死了,但吕大器还是激动的差点背过气了,数年死敌啊,他三沐三熏在城中等着要见见这个故人。
诸将出山后已是第二天中午,天气炎热,白旺的尸体虽经清洗却也开始肿胀,已是面目全非,吕大器看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王体中的人则将其枭首以石灰保藏。
当天,吕大器在城中设宴庆功,席间诸将对王体中恭贺声不绝,当然也免不了各自嫉妒恨,只是这种情绪多掩藏在内心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王体中受宠若惊,他投诚之后诸将对他虽未表现出不屑但也多是不冷不热,眼下突然这么热乎他有点一时消化不了,然心里也明白,这些热乎全因擒白旺之功,这个功劳极有可能让自己封爵。
能不能封爵这事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虽说小太监在众人之前许了诺,可是这事还是有变故的,他心虚的看了,屠元和贾外雄几人。
王体中知道,小太监随时可以杀同僚之罪抵下他擒白旺之功,甚至还可能因此让自己不光无功还有可能因罪受罚。
他无法肯定屠元几人当时有没有瞧见自己动手,但可以肯定这几人已经怀疑了,虽然他们表面上没有任何异状,甚至对自己还特别的热络。
但愿自己虚惊一场吧。
即便小太监知道自己杀了王杂毛,或许看在这一路战功赫赫不予追责,而且他不也特别厌恶王杂毛么……
可以说,王体中此时心里七上八下。
既擒杀了白旺,吕大器认为此次剿匪平乱便算大功告成,余下那些失地亦不攻自破,大军尽可休整,猜测用不了几日便可班师回京,哪知隔天,常宇军令抵达,令其同赵之龙,朱国弼,王体中率部继续进发,徐弘基,吴三桂,马科等人则留守池州待令。
一石激起千层浪,吕大器有些看不明白,同徐弘基,吴三桂等人猜测一番也摸不清常宇的用意,但军令不能违,当下便整顿兵马准备西进。
官兵从南京出发时是两万兵力,数场大战之后伤亡数千,能上战场的还有万五左右,而王体中投降时六千,此时仅余一半。
常宇令王体中全部进发,吕大器等人提兵两千共计五千,同时又令各部造册拟功,待东厂验证后上奏朝廷,有功当赏,这也是让诸将最欣喜的事了,当然若有冒功之举被发现了,那后果也很严重,这其中门道诸将心里都清楚的很,搁往年添油加醋的夸大战功甚至冒功时有发生,但如今小太监眼皮底下你试试!
安庆
一夜之间贼军投降献城,数千官兵入城令城中百姓惶恐不安喜忧参半,各种小心思都有,不过半日之后惶恐尽去,官兵大军并没有入城,入城的也无袭扰之举,仅在城头以及街道巡查,与往年满街**乱窜惹事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老百姓不禁好奇,这是谁的兵马,军纪如此严明。
李岩去了东流县见常宇,张庆臻暂管城中军务政务,他虽为勋贵但在军中没有多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所以城外大营说话硬气的还是高杰和黄得功这两个不对付的硬茬子。
俩人不对付,所以李岩也不敢让他俩谁管谁,走前交代各自管好自己就行,不得惹事生非若造成严重后果必军法处置。
黄得功虽脾气火爆和高杰不对付,但其却也是大局为重,知道眼下军营暗流涌动,随时可能引发兵乱,所以不会主动找茬,甚至还传令麾下:若有异动,扑杀!
扑杀的对象有两个,一是程年东的降兵,另一个则是刘泽清的旧部。
程年东的降兵被约束在江畔的一处军营里,而且是被缴了械的,营外有高杰的兵马巡视不允许他们外出,同样也不允许别的人马靠近,而程年东就在军营里深居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