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吴孟明忍不住大笑:“王公公,刚才还夸您敞亮呢,怎么又当我吴某人三岁小儿了,您当时可是有名的王首富啊,仅仅三万两银子?您逗乐呢”。
“哎呦喂,传言害死人啊”王之心一拍大腿满脸苦涩道:“东厂自魏忠贤后被朝野打压小老儿那会哪来什么油水可捞,再说了那首富之名也不过相对而言,内官多贫穷世人皆知,终其一生未必存个几两银子,我三万两家底和他们一比可不是首富嘛!”
王之心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有理有据,可吴孟明不为所动甚至还冷笑连连,端起酒杯自顾独酌:“王公公,你可知如今外间每天多少人排着给吴某送菜,而且份量只多不少,可吴某人见都不见,只是瞧在您是东厂老人的份上特来府上叨扰,也是替皇上体谅一下旧情您就这么个待客之道?”
王之心心中大骇,听他这话难不成皇上已经暗中嘱咐了什么,既是如此见好就收吧,于是一咬牙:“实不相瞒,老头子手里还有点余藏可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万两”见吴孟明脸色不善又赶紧道:“在北城还有两套三进大宅子,城外有良田百二十亩田,除此之外再无余藏!吴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彻查,查到都是您的”
见他这么说,吴孟明便信了:“宅田皆充公,银子没收,但吴某人也不把事做绝,王公公您留五千银子养老如何?”
“啊,五千两,这,吴大人可否……”王之心一脸肉痛,吴孟明轻咳一声:“王公公,知足常乐,您老无嗣无后孑然一身这五千两足够您养老的了,若您还不知足的话,去东厂的诏狱里安养晚年也行啊!”
亥时,吴孟明酒饱饭足离开了王家大宅子,在马车里拍着身边的箱子忍不住的哼起了小曲,再他看来今儿实乃得意之作,却不知道后来说与小太监听的时候被一顿狠狠冷嘲热讽,气的又寻王之心晦气,那是后话了。
黄河岸边的滨州城近来有些热闹,老百姓也有些人心惶惶,先是清军过境,随后数万明军扎营城外,又传闻过境的清军就在几十里的趴窝不走了。
会不会打起来了?城中传言四起,人心更加慌乱。
没人知道会不会打起来,包括坐镇城中的李岩。
虽说他看破多尔衮的坏心思,却也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别的企图,所以令大军提高警惕随时进入战备状态。
直到傍晚时分小太监不紧不慢的溜达过来了,进城后第一句话就是:“鞑子走了没?”
“一整天没挪窝”黄得功一脸不耐烦:“看来一时半会不打算走的,莫不是还打算歇几天,倒真特么的能沉得住气”。
“可是老子沉不住气了”常宇冷哼:“明日他不拔营,就去敲一下赶他走”。
黄得功等人叫好,李岩则笑眯眯的道:“这才千余人就吃不消了?”
常宇翻了个白眼且了一声:“地主家余粮也不多了啊,再说了不是本督吃不消,是怕滨州城吃不消”。
听了他这话李岩和李慕仙对视一眼,暗叹小太监太极拳打的真是个好啊!清军连续两日释放的两千余俘虏,如何安置是个麻烦事,别的不说就这两千张嘴得多少粮食塞。
明军手头是有粮食,但军粮珍贵都是小太监厚着脸皮无所不用其极各种募捐卡拿过来的,轻易绝对不会拿出来的,对他来说将士第一,绝不能让士兵饿着肚子去打仗,绝对不可以!
所以这皮球就要推给当地衙门,这也是他早打算好的,清军百里释放千人,在哪释放则有哪里的衙门负责安置。
谁曾想清军竟一口在滨州放了两千余,只怕这小城扛不住啊!
扛不住也得抗,常宇连夜召集滨州衙门的官员,开了个动员会:按照惯例大军所过之处地方当提供军粮,而南下时滨州提供寥寥,而且若非大军及时赶到滨州城将会成为废墟,所以人要懂得感恩,你们得捐出点粮食,至少能给这两千百姓提供温饱不至于让他们饿死,至于军粮你们看着给把,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多。
常宇的口才自不用说,短短半个时辰就将滨州的几个大佬连忽悠带恐吓急急连夜四下出动去城中豪绅家敲门去了。
若鞑子明儿再放人,只怕滨州城得出大血了,众官散去,大堂里只有李岩和李慕仙等人了,眉色有一种无奈。
明明是逼着清军放人,可现在又担心再放人,你说讽刺不,可笑不。
这其实就是多尔衮成心下绊子恶心常宇,因先前谈和时有条件清军不得虐待俘虏,一旦发现有虐待杀害行为明军随时终止协议不发兵进攻之举,而且会将其所为施加在阿济格身上,这让多尔衮并不敢断了俘虏的粮食,但之前却没说不可以提前释放俘虏呀。
只放人不放粮,放多少你得养多少,手段很阴险常宇看得破却无可奈何只能接招。
“所以明儿要在他放人之前将其逼走,或者还就让他一下全放完”常宇冷哼,李岩苦笑摇头:“人质是他们的护身符,不过京城是不会全部放完的”。
这道理常宇何尝不知,所以他立刻就做了个决定:睡觉,早睡早起趁天凉快干活!
翌日一早天气放晴,雨水未干又下了露水到处湿漉漉一片。
常宇果然起的很早,先上城晨跑一圈然后常规锻炼洗漱吃饭,直接出了城至兵营,恰巧遇到轮值的屠元的回来,便问其清军动静。
“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任何想起营的意思”屠元双眼布满血丝很显然一夜没睡。
常宇略一沉思:“此时北边谁当值,多少人马?”
“程明和酒罐子刚轮值接替卑职,计两千余兵力”屠元好似闻到什么了:“厂督,是不是要干鞑子了?”
“睡你觉去”常宇挥挥手,正好瞧见黄得功和周遇吉等人从城中出来。
“要是揍鞑子的话还睡个毛啊”屠元顿时来了精神。
“要打的话会叫你的,赶紧睡觉去休息好了才有力气狠揍那帮畜生”常宇将屠元支走,周遇吉等人也到了跟前:“督主大人,打是不打?”
常宇抬头看看东方朝阳:“先聊聊,聊不到一块再打也不迟!”
聊?和谁聊?周遇吉几人一头雾水。
古城镇清军大营,多尔衮也同样起了个大早在村庄附近溜达一圈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心情也好似变得轻松多了,瞧着冉冉升起的红日,知道今天是个大晴天,是个好日子。
军营逐渐热闹起来,经过两天的休整士兵的精气神也终于有了气色,多尔衮看在眼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他在这里扎营不走不全是耍坏心眼或者恶心常宇,是兵马真的需要好好休整了,要知道从京城南下到青州溃败这一路清军无论精神和肉体上都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压,军心疲靡厌战情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