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被押走了,直接在地上那样拖回去的,因为太重了,几个人都抬不动。
常宇和春祥站在街边小声说话,周边数十锦衣卫刀出鞘,警惕的四下张望。
“从哪冒出这等狠角色,竟然连你都应付不来”听了常宇简短描述,春祥一脸震惊,心中想想也后怕,若是前些日这人被派来杀他,只恐此时他已见了阎王爷。
“能请来这样的大神,价格绝对不低,所以背后之人,非比寻常!”常宇吸了一下鼻子,看了四下,漆黑一片,远处店家的灯笼昏暗之际,先前一番打杀,竟然没人出来瞧个热闹,这届百姓好奇心不够强啊。
“背后之人既然非比寻常,又想你死,必然不会只这一手,应还有后招备着,今晚你还是别回宫了,跟我就住在衙门了吧,逮着一条大鱼收获已然不小,回去你亲自审,看能撬出点什么”春祥担忧常宇安全。
常宇摇头,朝西边看了一眼:“这里距皇城北门不过二里地,他就是有后手又当如何,千军万马我都杀出一条血路,不信这短短二里地还能要我命不成!”
“大哥……”春祥还是担心。
常宇抬手止住他继续道:“我还有事要办,先不回宫,也不去衙门,审问这事锦衣卫和东厂很多老手擅长,用不着我,你先回去吧”。
“你去哪?我派些人手给你”。
“出城”常宇微微一笑。
春祥挑了下眉:“这会去黄府?”他以为常宇要去看小苹果。
常宇摇头:“去别地办点事,眼下时间紧急,随时都要离京,手头事情又多,我只能加班加点了”。
半盏茶后,春祥离开,常宇上了老胡的马车,调头顺着皇城直奔正南而去,后边远远跟着两个锦衣卫大汉。
马车过了东厂胡同的时候,从东厂衙门里又出来十余人远远跟着,有人低声道:“厂督要出城,咱们也跟不出去”。
“出城的事不用你我操心,春公公有令,城内不容出差错,这才咱们份内之事”有人道,诸人点头,悄悄跟上。
然而等马车过了灯市口的时候,从府军卫里又出了五十余人,然后三五一组,分散走开,遇到锦衣卫的时候默默点了个头,并不答话,双方心理都明白自己的使命
那便是保护前方那辆马车里的人安全无恙。
马车走的飞快,至皇城东南门前停了下来,老胡跳下车,趴在城门缝和里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后又小跑回来,到车窗前道:“厂公,他不在”。
“那就去承天门外,他必在那”常宇在车中懒洋洋的说道。
老胡上了车扬鞭:“厂公咋就那么确定呢?”
常宇轻笑:“方三这家伙吧,虽有点狡猾,不过做事特周到,我说他在,他就在”。
老胡轻笑,不言语,心中却有些小嫉妒,扬鞭加快速度朝承天门赶路,经过刚才之事,他心中已无恐惧,知常宇早有准备,且此时在皇城根,偶见巡逻卫兵,那贼人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承天门(天安门)外便是千步廊,两侧全是机要部门的衙门,虽未强制要求寻常百姓不得靠近,但老百姓也不会随意过来溜达,毕竟皇城大门口,戒备森严,那些卫兵脾气暴躁,顺眼了呵斥你几句,不顺眼拉过来就一顿爆揍,你还没地方告状去。
马车到了玉河北桥,顺着皇城根转向正西,老胡驾车望着街南边的几个衙门,突然道:“厂公,您说那位大人会不会此时就在兵部衙门里呢?”
常宇闻言,掀开车帘探头往南望去,这里千步廊的东侧靠近皇城根,宗人府,兵部,吏部这些六部衙门向南一对排开,眼前在宗人府东边的这个就是兵部的衙门。
“不可能的”常宇摇摇头,放下车帘。
“到了”老胡停下车,然后快步朝承天门口跑去,不一会便带了一个人急匆匆的跑来:“见过厂公”却正是方三。
眼见方三冻得浑身哆嗦,常宇招呼他上车取暖:“可见到史大人?”
“见到了,不过他从乾清门出来时已过亥时(晚九点)了”方三赶紧道。
“这么晚?”
常宇有些意外,若非有要事,皇帝很少留大臣在后宫那么久的。
“是的,小的见史大人出来,便向前说明来意,只是史大人说,改日再拜见厂督大人,便急急离开,小的没辙,见他出了宫,也赶紧跟了出来……”
方三出了宫,跟着史可法去了落脚店,便在承天门候着常宇,这一候就是一个多时辰,倒也够坚持的。
“所以史大人此时在前门外是吧”常宇问道,方三使劲的点点了头:“来福一号上房”
常宇微微点头,着老胡立刻出城去前门。
承天门南方就是大明门,是去往正阳门最近的路,但千步廊那是皇帝走得道,若是行走可在千步廊两侧走,但赶着马车走,那可就是大不敬了,老胡不敢,常宇也不敢,所以只好在回去绕一圈奔着正阳门驶去。
车行至正阳门前,老胡跳下车走进门洞和守兵说着什么,而方三也下令车走到车后对着黑暗中招了招手,不一会便见几人走了过来,却是锦衣卫的人手。
“督主说今晚辛苦大家了,他要出城你们就不用跟着了,这点银子拿去给兄弟们当酒钱”方三说着掏出一锭十两银锭递了过去。
“可不敢,护卫督主乃卑职们份内之事”几个锦衣卫连忙摆手。
“督主赏的,就收下吧”方三不耐烦的说道。
几个锦衣卫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接了过去:“谢过督主,谢过这位公公”。
马车出了正阳门,景象霍然一变,别的不说便是灯光就比内城通亮了很多,毕竟前门外大珊栏这块可是京城有名的红灯区,夜虽已深,靡靡之音不绝,虽不及后世霓虹那般炫彩,但精彩不减。
来福客栈和悦来客栈在古代那可是全国连锁的老字号酒店,靠近正阳门外便有这么一家,前店后院,五星级别。
所谓一号上房是个独立的小院,幽静雅致,但也物价不菲。
此时小院内的主客房隐约透出灯光,如此深夜何人竟是无眠?
房内,烛火如豆,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床前桌边,桌上有书有茶,男子时而饮茶,时而看书,时而放下手中书盯着烛火皱眉沉思。
这中年男子不是别人,便是大明朝最后一个脊梁,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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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贼军北上围困京城之际,崇祯帝下旨让吴三桂,刘泽清等人进京勤王,然则除了唐通带了八千人马进京外,余人各有借口,迟迟不来,而史可法却是没有被召自发领军进京勤王,奈何路还没走到一半,京城便失了,闻崇祯帝上吊自杀,悲痛欲绝!
如今,就在太原告急之时,崇祯皇帝因太子异梦,果断撤掉朝中一些大佬,急召史可法入京补缺兵部尚书一职。
接到诏书,史可法立刻收拾行李,匆忙北上。
古时大臣上任要拖家带口的,史可法身居兵部尚书自不可免,但其闻知西北兵事紧急,朝中动荡不安,于是让家眷后行,自己先行出发。
饶是如此,这千里之遥,冬天运河冰封,仅靠车马,竟也近半月方才到京,而此时常宇已在太原一战成名,大捷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