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战在即风雪也显得愈加紧密,河道北岸的官兵阵地上气氛变得无比紧张,三万将士虎视眈眈凝视对岸的一举一动,相隔一条河道的二里地外,黑压压的贼军终于来了。
常宇披盔戴甲手持长刀威风凛凛的和周遇吉站在河道的一处高地上,这是修筑工事时特意用土夯筑,作为指挥台。
“贼军若想正面攻击只恐不易,极有可能把主力调往两翼侧攻,正面只是佯攻,咱们也当需把主力调整在两翼迎击!”周遇吉望着河道工事,淡淡说道。
眼前这条宽大的河道北岸经过修筑变得陡峭无比,有的地方高度达到三米,最低也有两米高低,若不借助攻城梯,单兵很难一跃而上。
“怎么打你来指挥,咱家只负责杀敌”常宇望着对岸慢慢压过来的贼兵,一脸杀气!
“牛勇带你的人马守住东翼,王永魁,朱孔训你二人负责西翼,本将守正面,不鸣金不得随意撤退,便是打光了人马也要给我死守住!”
周遇吉恶狠狠的说道。
“末将遵令!”三个部将立刻去调动人马,各司其职。
“他们果真如此,但好像还是主攻正面”常宇眯着眼看着前方,只见贼军的阵中分出两支人马各自朝两翼出发。
周遇吉闻言望去表情慢慢凝结,轻轻的摇头:“从哪主攻都不重要,这条防线根本挡不住他们,重要的是厂公最担心的事来了”
“咱家最担心的事?”常宇先是一怔,随即又朝对岸望去,脸色慢慢的变得十分难堪。
他最担心的不是贼军以多倍军力碾压过来,打不过可以跑,也不是用火炮轰击阵地,那种利器都在李自成的老营,打这种狙击战用不到老营的人马,而且这年头火炮的利用主要是针对工程,阵地战除了当年戚继光用过虎蹲炮外,再未听闻过。何况贼军也无先知之能,算准他在这挖好战壕,提前把火炮运过来。
他最担心的是贼军用炮灰团来消耗他的战力和军资!
而眼前,贼军竟然就用了这一招,军队的正前方竟然就有近千百姓,真被驱赶朝河岸奔来!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虽然他曾有心理准备贼军打太原城的时候绝对会用这招,可是他没曾想过,就这么一个狙击战,贼军都玩这招,看来已成了习惯,且百试不爽。
按照预先的商定的打法,利用河道的地势,官兵以弓箭打压贼军的一鼓作气,然后再以己方河岸的陡峭采取守城式的打法,可打再而衰,等贼军冲过岸已三而竭,到那时候官兵便可轻松退去。
然而贼军用了炮灰团,瞬间打翻了全盘计划,这些难民你若杀,浪费了弓箭以及打击了己方士气和气力,等你杀光了,后方的贼军生龙活虎般的冲过来,官兵再无招架之力。
不杀,任由其帮贼军开道冲过来,依旧没个好结果!
咚咚咚咚!
就在常宇皱眉纠结之时,对岸擂鼓震天,贼军开始冲锋了。
数千难民在贼军的鞭笞下,哀嚎震天朝河道奔来,嘴里惨叫:“军爷不要放箭,俺们都是老百姓啊……”
“厂公!”周遇吉握紧拳头看着常宇,周边阵地上的士兵也紧张的看向这里,等待这两个统帅下命令。
“你是指挥官,你决定”常宇还是心软,看着那些难民奔来他下不了决定!
“杀!”周遇吉大喝一声,随即身后擂鼓也响了起来。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看来自己还是嫩了点,常宇扭头看了一眼周遇吉,只见他脸色铁青也真望着自己。
常宇微微点头:“可近杀,远射贼军!”
周遇吉一怔,随即领悟,立刻传令岸边阵地的士兵,暂时不要放箭射杀难民,等他们下了河道若攻击阵地便砍杀,至于那些弓箭还是留给后方的贼兵吧。
然而,常宇的想法还是太过幼稚了,阵地上的官兵们屏住呼吸,只等难民们冲入河道后再动手的时候,虽知道突然之间箭头如雨般的泼向阵地,原来是难民后边的贼军弓箭手已经开始动手了。
草他妈的!常宇大怒,周遇吉也随即下令还手。
立时,双方开始远程打击,空中箭雨密密麻麻比飞雪还密集。
而在箭雨下的难民们真惊慌失措,哭喊震天的冲下河道,直奔北岸而来,同时在阵地两翼,贼兵也已经发动了进攻。
“至少五万人马!”段武虎在常宇身侧低声嘀咕一句。
“往两边跑,冲过来就是死……”
双方弓箭手互射,难民冲入河道,阵地上的官兵开始大声呼喊,企图让难民顺着河道朝两边逃生。
的确冲在最前边一拨难民很听话的朝两侧顺着河道奔去,但更多的是被后边的推着直冲官兵阵地而来,不及闪避者甚至被直接踩倒!
河道已成地狱!
难民便是炼狱中的那些蝼蚁,前冲是死,后退也是死,河道两翼也有官贼混战过去也是死!
上天入地都无门,只能下地狱!
但人的求生本能是无限的,巨大的,只需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弃!
那便是冲过官兵的阵地还有一丝可能!
于是踩着前边难民的尸体,后边的开始拼命朝官兵阵地所在的河岸爬去!
“杀!”
常宇在台上看的真切,怒吼一声,拎刀就冲了下去,身后亲兵随即一拥而上,随他往河岸便跑去。
这种地形根本不适合马战,所以没人骑马。
岸边的官兵已经开始挥刀朝冲过来的难民砍杀,还要应付对岸贼军弓箭手的箭雨,一时间慌乱狼狈不堪至极!
对岸官兵被炮灰团搞的手忙脚乱,贼军阵后的李过却忍不住的露出一丝冷笑,随即下令全面进攻。
任继荣和马重禧各带一万人马已经从阵地两翼河道冲杀过去,那边适合骑兵冲击,而正面他的部下也开始冲锋,对岸虽然陡峭但此时踏着炮灰团的尸体便可轻松一跃而上,还用什么攻城梯,再说了匆忙赶来,又不会神仙怎么可能预备攻城梯!
当雪先前之耻!李过冷哼,随手拨了拨肩上积雪,望着远处对岸那处高台。
高台上人影绰绰,有旗手在不停打着旗语,很显然那里是指挥台,而那最可恨的死太监此时也极有可能在上边!
李过此时恨不得食常宇肉,奈何高台相距太远,加上风雪视距不佳,弓箭难及,只好暂时压住怒火,等一旦冲过官兵阵地,他便杀将过去,将那个死太监砍成肉泥。
“大哥你看!”就在此时,身边的张鼐突然扯了李过一下,随即朝对岸阵地一指。
李过眯着眼睛望去,依稀间看到那些难民以及部下贼兵正在疯狂的冲击官兵阵地。
而此时官兵阵地上一个全副盔甲的汉子正挥舞大刀疯狂的砍杀那些难民及其贼兵!
虽不及看清对方面目,但那身盔甲以及周边的亲兵……李过呼吸急促起来,脸上杀机立现,随即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张强弓搭弓上箭瞄着那人,口中冷冷道:“杀此獠,父王赏金之上本将再加赏银百两!”
诸亲兵闻言,精神大振,纷纷搭弓。
而此时的常宇正杀的兴起,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盘的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