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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夜宴,是举国盛事,通宵达旦,有大型歌舞表演,也有大型的编钟乐,还有烟花表演,他们不时在殿外燃放烟花,烟火冷光点亮夜空,让紫禁城这至高无上的地方笼罩在节日的气氛之中。

不过三大殿乃木质建构,吸取嘉靖万历时火灾的教训,他们燃放烟花时离得远远的,确保不会乐极生悲,发生火灾。

在皇宫发生火灾,这可不是小事,他并不是简单的火灾,会被别人用心的人加以利用,认为是皇帝不修德,触怒于天了。

米柱注意到刘一燝一直心不在焉的,都是在勉强的应付着,没有喝酒,没有作诗,对别人的说辞是身子不舒服,以致心绪不佳。

米柱则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刘大人此刻应该是处于巨大的矛盾和不安之中。

早在唐代,不论文官、武官,抑或宦官、女官,在其父母去世后,理论上都需要辞官,并服丧守孝而是否会被夺情起复,则又是另一码事儿了。这种对孝的普遍地重视,首先就体现在闻丧举哀上。

在得知自己父母去世的消息后,无论身处何时、何地即便是在战时、战地,官员都必须立即“闻丧举哀”,公开相关消息,并向朝廷上报,申请解官守孝。如若不然,那就是匿丧。匿丧是属于十恶之一的重罪,会被处以所谓不孝流的流放刑罚。

不孝流属唐代法律上的五流五种重流刑之一,不能减刑、赎刑,遭逢大赦一般也不得赦免。

例如唐代宗永泰元年时,殿中侍御史李钧、京兆府法曹参军李锷兄弟二人在母亲去世后,不为其举哀。被发现后,两人便都被处以了不孝流。

但是另一方面,中、晚唐时,各地藩镇的节度使死后,子嗣、家属为了自行推举后继者而匿丧数日的例子,却也并不鲜见。这种情况,朝廷则往往无可奈何,只能不了了之。

自古以来死者为重更别说是有养育之恩的父母了,在古代丁忧制度对于文官来说,非常宽松,但对于武将特别是正在打仗的武来说,接到父母的丧报,并不是你想回就可以回去的,在明朝太祖朱元璋就规定,不管任何情况,武将都不需要丁忧,像之前的唐朝,宋朝也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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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平时,刘一燝肯定立即上报了,他也是三朝元老,内阁大学士了,道德文章,可为天下表率,在品行方面,他一直是无可摘指的。

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朝廷处于权力洗牌前夕,一场二百年未有的变局即将发生,勋贵集团崛起,武夫当国,这会覆唐末覆辙,天下大乱,百姓受苦。

作为仕林一员,儒门信徒,如果让这些事发生,会让他成为千古罪人了。

他知道,他一旦引退,叶向高势不能挡帝党的反扑,他们二百年的辛苦努力将会成为泡影,蒙受巨大损失的,不单止是整个朝廷官员,而是整个天下的读书人。

但是他知这件事的严重后果,堂堂阁老,当朝大学士,一旦传出匿丧,这将是仕林丑闻,身败名裂,他这是在走钢丝绳,相当的行险呀!

现在他所面对的和煎熬的,就是大小之争了,国事为大,家事为小。

叶向高劝他暂时隐藏,等此时锋头过了,再禀告朝廷,却使做不到打退帝党,至少也要争取三五天时间,作好了安排,将手下的事安排好,再向朝廷申请丁忧。

打败帝党,谈何容易当今天子,比万历还贪财,帝党能弄来钱财,又能打胜仗,深得宠信,刘一燝的底线是争取三五天时间,将手下的事安排好,这才丁忧。

在地域之上,他应该是东林党一员,但并不完全的认同东林党的政策,相反受张居正的思想和影响,故自成一派,是为楚党老大,他们的楚党,一直与东林党作对,现在形势不利,随时发生危机,他这是不可能将权利交给叶向高的。

熊廷弼也为楚党大佬,公认的二号人物,但他与刘一燝政见相左,愈走愈远,现在处处针锋相对。

熊廷弼与帝党走近,拉走楚党不少的人马,是为楚党的敌人了,但是楚党之中,除他们二位之外,又难以找出可以扛起大旗的人,刘一燝也不知该人马交给谁,放任自流,肯定会让帝党拉去。

皇上出马拉拢人,还没有拉拢不到的,他的楚党,崩溃在即呀,刘一燝可以肯定,他此时离开朝廷,楚党将是不在了,以后他也没有再回之可能,所以他必须安排好一切,才可以引退。

此刻国宴,美酒佳肴当前,他却是煎熬不己,无心下箸,他倒是羡慕,这韩爌走得愉快,走得轻松了,什么也不管,留下一地鸡毛,但是他不可以这样呀!他必须理清一切,安排好一切才可以走呀!希望可以争取三五天时间吧。

因为心中有鬼,他都不敢直视米柱,他可是号称大明消息最灵通的人,他母亲的事做得隐秘,久了难免让对方侦知,他只敢争取三五天时间。

其实何止是刘一燝不敢面对米柱,米柱也不敢面对刘一燝,他做的肮脏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天地鬼神,他只能这么说了:扬鞭慷慨莅塞北,不为仇雠不为恩。只恨苍天昏瞶瞶,欲凭赤手拯元元。”

你刘一燝做的事自问是为了天下,我米柱做的,也是如此,这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明,这么多人都可以杀,也就不在乎多杀一两个了,唯求盛世胜天堂,他不在乎杀死多少人和做什么事了。

这或许就是他们所说的政见不同了,因为政见不同,双方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对手,压制对手。

米柱是明白,这时代当官,是有巨大风险的,一旦政争失败,不是引退这么简单,张居正生前家族何等风光,但是他一死之后,又是何等凄惨,据说是当官的让人围了他们的房子,不许进不许出,生生饿死了许多人,手段是卑劣之极。

米柱也知道,一旦自己失势,这下场是好不了多少,如果他不是有秘密的安排,他都不敢做任何的事。

米柱自己,这也是在昧着良心做事了,他知道自己这官当久了,享受惯了权力带来的巨大好处和各种便利之后,为了保有权力,他可以不择手段,做任何的事了,他对此感到茫然和烦恼,如果不是杨如花和张嫣都在坤宁宫中饮宴,他便马上回家去了,回到最爱的亲人身边,在她们温暖的怀抱之中寻找籍慰。

对于这一点,张嫣是明白她,知道男人在外面工作,会有压力和苦闷,这里是男人逃避的港湾,而这杨如花,则是认为米柱好色,过于对咪咪沉迷了。

人在政坛,就会变坏,也可以说一句,这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找麻烦,麻烦会找上你。x

米柱没有等国宴彻底结束,就派人去后宫接了米夫人、杨如花、张嫣她们回家,至于这安保工作,他交给了曹随,武艺高强的曹随,比他更适合这工作。

再说,这里是李天华的地盘,自从成立御前侍卫之后,他们的保卫范围从皇帝扩张至皇宫,他们积极参与皇城的保卫工作,成为城防的主要力量,御前侍卫人手不多,但都是精锐,而且是独立的,只归有他们在,米柱对于这一点,十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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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近臣第6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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