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秦白来到的时候,陶秋伦就很随意的拱拱手,甚至懒得从座位上站起来:“你就是白二?请入座!今天诸位有福,银铃姑娘恰好有暇。有请她为诸位敬杯酒!”
楼里顿时一阵骚动。那些当家本来还准备给秦白一个下马威,脸上一副凶恶的表情,可一听这话,立刻变成了文质彬彬,装出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陶秋伦偷偷打量着众人,嘴角已经带着一丝微笑。今天能请出莱州府的头牌银铃,果然起到了效果。就是想要震住这些江湖人,尤其是白二那个土包子。看到没有,只与官员名士来往的银铃姑娘,被陶老爷我一句话就请出来了。
然而秦白根本就没在意这些,无非就是个欢场女子。就见一位身穿黄色长裙的女孩盈盈走出,确实长的很漂亮。她身后跟随着几个丫鬟,那几个丫鬟就为在场每一个人满上酒,那女孩端起酒杯,声音悦耳:“诸位先生,银铃在此有礼。先干为敬!”
“客气!客气!”
“多谢姑娘!”
在座的当家纷纷举杯饮尽,而银铃同样浅尝一口放下酒杯。姿态优美的团团一福:“抱歉,银铃失陪!望诸位先生在此尽兴。”接着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今天银铃的出场,无非就是客窜。卖给东家陶秋伦一个面子,敬众人一杯酒。然而当她刚转身,就突然听到陶秋伦一声厉喝:“白二?你连银铃姑娘的面子都不肯给吗?”
刚才银铃敬酒的时候,发觉和尚他们一个个全都是猪哥相,目光陷入到银铃身上,动作却浑然未决的举起酒杯,秦白连忙轻咳提醒,阻止他们一口饮尽。江湖上尔虞我诈,又怎么能不处处小心呢?
还好,提醒算是及时。于是秦白他们同样举起酒杯,虚应着做了个喝酒的动作,随后把满满一杯酒放回到桌上。这样的做法既不失礼,也很容易被江湖人理解。然而谁也没想到,陶秋伦竟然用这个理由突然发难。
秦白微微皱眉,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息事宁人,没想过要节外生枝。于是就看向陶秋伦,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位是……?”
“老夫陶秋伦!”
“陶爷!”秦白点点头,“时间宝贵,还是先说正事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边上轻声嗤笑。秦白的目光就转向声音的方向,就发现笑的是银铃,她发现秦白看向自己,虎起脸对秦白瞪了瞪眼,接着转身,掀开珠帘走了出去。然而珠帘后依然晃动着身影,应该是她继续躲在外面偷听。
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秦白也没兴趣去计较。他就是心中好笑,就这样的情商?扔到现代哪怕是网红的圈子中,也绝对活不过三天。
手中转动着空酒杯,陶秋伦眼神凶戾:“白二,没听到我刚才的话?知道这百花楼是我的吗?你不给银铃姑娘的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秦白心中纳闷,这是没完没了是吗?“当”得一声,面前的酒杯被秦白扔到地上,酒撒的满地都是:“陶爷!你想找茬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不如说我扒了银铃的衣服啊?你这老家伙还有面子吗?我很好奇啊!”
陶秋伦被骂的一下子愣住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都没人敢当面骂他。接着他勃然大怒,腾地一声站起,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就见到秦白招呼身后:“走!”
边上的那十几个当家早已经是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请陶秋伦过来,是让他出场地出面主持公道的,可那个白二又怎么莫名其妙的和陶秋伦呛起来了呢?
有几个当家连忙向角落里的几人使眼色。而那几个都是衙门里的公人,今天同样是邀请过来作见证的。而其中的顾兆和见难以推脱,就开口叫道:“白二,请留步!”
“哦?顾爷!”秦白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兆和。
顾兆和嘴里发苦。现在整座莱州城都以为这个白二是自己的人,可是天地良心,过年的时候自己连一根鸡毛都没收到,更不用说什么每月的常例。这完全就是羊肉没吃到,却惹得一身骚。而且今天这样的场面,自己想不说话都不行。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顾兆和放缓语气:“白二,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好好说话嘛。陶爷怎么说都是老前辈,你也不能失了礼数。先坐下,消消火再谈?”
其实那半条街,说重要挺重要,说不重要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无非每月五十两左右的收入。但问题就出在鄙视链城里的帮会绝不肯让城外的那些“外乡人”染指。
因此那些当家确实是想好好谈判的。毕竟这里是莱州城,并不是井家庄。如果大打出手,或者有什么误伤,万一官府雷霆之怒,那么谁都担不了那么大的干系。
而顾兆和这些衙门里的人同样如此,不希望闹的不可收拾。然而他们全都没想到,陶秋伦和秦白居然一见面就对掐,仿佛像是天生八字不合。
陶秋伦同样慢慢冷静下来。他已经发觉,如果继续下去,自己可能就会犯众怒。其实刚才他无非想要给秦白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莱州城是谁说了算。按照一般剧本,如果秦白低个头,陶秋伦也会卖个面子。然而万万没想到,秦白居然会当场掀桌子,根本不给自己留丝毫脸面。
想到这里,陶秋伦偷偷的看了看秦白。他心中发狠,早晚会找回这个场面。
珠帘后的银铃吃惊的掩住嘴,没想到局面一下子被反转,于是隔着珠帘好奇的打量着秦白。
而秦白听到顾兆和的话,他也就坡下驴的回到座位上。对面一位双臂刺满纹身的大汉一脸笑容:“久仰,白二。我是花帽街的水楠,就在你们的半条街边上。那半条街就让给我,我承白兄弟这个情。以后若有事,兄弟我保证义不容辞。”
“楠爷!空口白话谁不会说?”秦白露出笑容,“那半条街可以给你,你拿出一千两?”
“白二,你就不怕撑死?你混你的井家庄,我们走我们的莱州城,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你真的想要捞过界?”
“捞过界?那好啊?我给你们这些当家一千两,买下这半条街,这样总不犯规矩吧?”
水楠皱起眉头,对江湖人来说,有时候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开先例让勇胜进城的问题。而且今天在座的这些当家,大部分都是拉来壮声势的,真正的好处也只有自己能够得到。因此事后肯定需要补偿,也不能让这些人白跑一趟。如果花钱太多,水楠就觉得很不值得。于是他靠在椅子上,抱着手臂说道:“白二,你这样狮子大开口,是不是诚心不想谈?”
“我不诚心?我不诚心会来谈吗?”秦白脸上依然在微笑,“楠爷,那你说说,你愿意出什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