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想用他?”雨娉好奇问道。
“再等等吧!”云曦笑了笑,“还有一个多月,司知县就要去户部选官,他最怕的就是这段日子里出事,我们多少也要给他一个面子。不过一个月后,县衙的主事会换成摇头大老爷。接着就是过年,衙门就会封衙。等那个时候,就该用到白二了。哼哼,他还想安稳?没那么便宜,问过咱们贺府没有?有把好用的刀,为什么不用呢?”
此时,临清州的街市热闹非凡,作为京杭大运河与隋唐大运河交汇处,临清州北及北京,西抵洛阳,南达杭州,有“繁华压两京,富庶甲齐郡”之称,人口超百万,各地商贾云集,号称是天下第一码头。
崔新晓在一个小集市边缘,招呼自己的伙计支开了摊子。他没去那些比较热闹、收费昂贵的大集市,更没找那几家临清有名的大店铺,就是想试着贩卖一下火柴,看看市场的反应,确定一个相对合理的销售价。
然而当伙计刚擦亮一根火柴,还没大声吆喝,恰巧路过的几位书生就好奇停下脚步。为首那位一合手中的折扇,指着火柴问道:“这位老板,此为何物?价几何?”
崔新晓连忙拱手行礼:“这位先生,不零卖,四封一两。共四十盒。”崔新晓眼皮都不眨就提价一倍有余。
边上一位书生就问道:“老板,不知能否试用?”
“请!”
当很方便的亲手擦亮火柴后,那几位书生都笑着赞叹。接着你几封、我几封的凑满了一箱整,根本就没有还价,付钱后,就招呼他们身后的家仆抬走跟上。
崔新晓若有所思,那些书生基本都是属于高消费群体,根本不在乎那区区几两银子。尤其是夜读照明,也是最有需求的那个群体。因此以后的销售方向……?
然而还没等崔新晓理清思路,边上就有位大走商的管事来到跟前。由于临清州集中了南北各地许多商品,因此也就有了相当多的商机,许多大走商都在临清州买了店铺,并且安排了自家的管事在大街小巷到处寻找,希望能凑巧新找到一条新货源。
作为大走商的身边人,这位管事的经验就丰富多了。需要夜间照明的,不仅有读书人群体,高门大户的消费更是个大头。尤其是运河两端的北京南京,更是官宦人家的集中所在地。
所以根本就不假思索,那管事就把火柴定位为奢侈消费品。没错,他根本就没考虑过卖给那些普通百姓,换句话说,定价就能很高,起码是现在这种刚出现的阶段。
“请了,这位老板。”那管事笑着招呼,“您这里的……”
“火柴。”
“对,就是火柴。您还有多少?”那管事不动声色的开始摸底。
“十几箱吧。先生您要?”崔新晓心中一喜,想过火柴会好卖,可没想到会那么的好卖。还刚开张,询问的人就络绎不绝。
“就十几箱?没有更多吗?”那管事微笑询问。
毕竟行商了那么多年,崔新晓还是有些经验,多少还是有点提防:“如果您要,那还有。不过这次就带了这些。”
发觉崔新晓起了疑心,那管事连忙笑道:“哦,告罪,您这些我都要了,就按您刚才说的价。请教……?”
“鄙人姓崔。”
“崔老板,咱们能否到边上聊几句?就那边的茶楼,这里太吵闹。”
“那好,您请。”
崔新晓就跟随着那位管事进了茶楼,点了一壶好茶和几盘点心,那管事为崔新晓满上,接着询问:“崔老板,鄙人是大寺街信源号的管事,对您的火柴很有兴趣。可您手中的量实在太少,不知有没有更多?”
崔新晓心中大喜,知道这信源号是临清州排的上号的大字号:“当然有,不知贵号想要多少?”
“起码几百箱,上千箱都毫无问题。”话语之间,那掌柜就流露出自己的财大气粗,“如果方便的话,今天就能下定。不知崔老板您多久能给鄙号?”
“二十天,快的话就半个月!”崔新晓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呵呵,那就好。崔老板,请!”
没多久,崔新晓就被那管事迎进了信源号。等崔新晓兴高采烈的刚离开,那管事就招呼过来一名手下:“快些派人,去盯住那位崔老板,一定要打听清楚那火柴的来历。应该不会太远,来回就二十天的路程。呵呵,这么一条财路,一定要保证捏在咱们信源号的手中!”
与此同时,夏家的夏锦宏坐着船正飘在大运河上,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山东运河段另一税关码头——济宁州。
看着井家庄刚快马送来的信,夏锦宏目瞪口呆:“白二被贺府踢出了门?三奶奶和振威都不再管白二?白二已经被其他几家联手追杀?他这是在找死吗?傻女馁!就这几天功夫,他已经把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全都得罪光了吗?”
由于时间差的关系,夏锦宏动身的身后,双方并没开始开打。可没想到,随后吴掌柜派人送来的快信,一天一个新情况,看的夏锦宏是眼花缭乱。而今天最新的这封信,送出的时候正是井福酒楼谈判破裂,双方在东大门厮杀的时候。因此现在的夏锦宏并不知道最后的翻盘,更不知道双方竟然再次达成了停战协议。
“锦宏少爷!那咱们还去济宁州吗?”有位手下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去个屁!”夏锦宏气的把信撕了个粉碎,“傻女馁!白二都已经死了,咱们还去什么济宁?”
“可……可漕丁的那边该怎么交代?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硫磺,这钱都花出去了啊?”
“傻女馁!”夏锦宏咬牙切齿的摇摇头,“那先靠岸!容我想想!白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王八蛋浪费了小爷多少时间?”
夏锦宏的几艘船很快找了个最近的小码头靠岸,见自家少爷正在火头上,手下人也不敢多招惹。码头上买了些酒肉,又买了几尾新鲜的河鱼,动手点火做饭,很快就香气扑鼻。
然而这时,有一个船队相交而过,船头站着的一位恰好见到夏家的人点燃火柴:“咦?”
那个船队缓缓停下,上面跳下几人,沿着岸来到夏家的船跟前:“敢问这位朋友,你们所用的是何物?能否给我看看?”
恰巧询问的是正上岸散心的夏锦宏。他为人比较大方,虽然还是在生闷气,但面对询问依然很有礼貌。吩咐手下:“客气,朋友!来人,送他们几盒。”
“多谢,多谢!”接过火柴,那几人就试着用了用,接着表情惊喜,似乎难以压抑住心中的兴奋,“朋友,冒昧问问,您这引火物是从何处得来?”
“嗯?”夏锦宏终于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你们想要?”
“正是!”
“呵呵,我这里正有多,可以卖你们一些。”
等那几人拿着几箱火柴,即有些欢喜,又有些失望的离去,夏锦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终于饭菜准备好,就有手下过来催促:“锦宏少爷,您该用饭了。”
“等等!”夏锦宏又思考了一会儿,接着吩咐,“用完饭后,阿明你就带几个人,坐一艘船去济宁,完成和漕丁李千总的硫磺交易。还有,送五箱火柴快马送回月港,让他们带到倭国试着卖。每箱就……先定五十两,要摸清倭人的行情。还有阿明,你就留在济宁,想办法先开一家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