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鱼侧鳍摆动着,一口接一口地啄着,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阿琦以为它在清理他身上偶尔粘的寄生虫或者附着的小海螺,所以并不在意也不去驱赶它,可当他发现它一味只啄屁股的一个地方时,他知道它是来搞事情的。
阿琦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鱼儿啄的地方并没有特别的地方,难道它只是想把他弄醒!
哦,真是这样的!当小黑鱼察觉阿琦正扭头看自己时,它兴奋地摆着尾巴绕着阿琦游了好几圈,一副无比亲热的样子,倒是把阿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一定是一只一时找不到家的可怜虫吧,阿琦想,它这样对我热情,一定把我看成了家人或者朋友了,那我就暂且收留它吧。他转身撬开一个海蛎子,撕碎一块肉递到它的嘴边,它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看来它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儿。接连吃了几块后,吐着泡泡的小黑鱼安静了下来,它偎依在阿琦的身边,很心满意足的样子,越发显得可爱。
有了一个小伙伴的陪伴,阿琦瞬间觉得不再孤单了,时间过得很快。夜幕降临,散去的人们留下了寂静的湖心岛和一湾清澈的湖水。渐渐进去梦乡的阿琦却听到了悄悄地说话声。
“喂,主人,主人,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阿琦猛然惊醒,这声音分明来自身边,他立刻拿起水果刀警惕地四处搜索。当他的目光落到小黑鱼身上时,月光下的它正在冒着泡泡,说话的竟然是它!虽然声音很低很低,但咬字清楚,发音准确,真是太神奇了!
突然间有了可以交流的对象,阿琦感到很开心。小黑鱼这一声声“主人”“主人”叫得阿琦一时浑身酥软自在,很是享受,看来他也逃不脱被人捧着的满足感呐。
“看来自己也是俗鱼一条呀,呵呵……”他不禁自嘲道。“既然它一心叫我主人,我又比它大太多,有能力保护它,罩着它,供它吃喝绝对没有问题,那就收了这个小弟,暂且随它这样叫吧,呵呵……”于是他欣然地接纳了这条顽皮的小黑鱼。
当得知它并没有名字时,阿琦看它全身黑黑的,想给它起个名字,对啦,就叫他“黑宝”吧,黑色的宝贝,真是恰当又贴切,小黑鱼得知自己的名字后,也是一阵高兴。
于是在静静的湖水中,他们两个看着星星悄悄地谈着心。阿琦告诉了黑宝自己的经历,从它惊奇的目光中他知道它的确被吓着了,当然了,一个大活人在某一个暴风雨夜变成了黑宝的同类,这种类似神话般的故事,接受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让黑宝一时吃不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同时阿琦也了解到黑宝的许多事情。原来黑宝来自大海,通过闸门流进人工湖的时候还是一枚鱼卵,一枚来自远方的神奇鱼卵。没想到长大后因为闸门附近渔网的缘故再也没能回归大海。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今年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他太想到大海里去,可是至今无法脱身。
五天前的白天,它随着鱼群在湖里寻找食物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遍体鳞伤的阿琦正靠在筏子上休息。它很好奇,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它观察着他。可是阿琦白天都不在湖里,只有很晚了才回来,晚上太黑了很不方便,也就没有过来打搅。这不,终于等到了阿琦白天在湖里的机会,它就上演了刚才的那一出儿。
与其说阿琦是黑宝的主人,倒不如说他是它的好朋友,它是他的小宠物鱼,他会用爱心去呵护它,关心它。至于“主人”的名头,那仅仅是称呼而已,不代表任何等级之分,也没有任何尊卑之意。
夜已经很深了,最后阿琦把自己的三岛探险计划告诉了黑宝,黑宝不假思索就答应跟他一起去探险,它对阿琦的传奇经历已是满满的崇拜,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阿琦看着黑宝的反应,他很感动。也许这就是朋友吧,可以陪伴自己的朋友。不过,阿琦并不知道,日后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黑宝是多么好的朋友。
当晚,黑宝就一直和阿琦待在一起,那是多么温馨、温暖加温情的一幕啊!通过一番谈心交流,他们更坚信彼此就应该在一起,机缘巧合也好,天意定数也罢,总之他们已经成为要战斗在一起的好战友,彼此同甘共苦的好伙伴。
满天繁星,微风习习,看来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晴天,这个北方的小城市,即使夏季到来,也是个雨水不太多的地方。
黑宝被阿琦唤醒的时候已是早上三点,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起得很早以躲过人们的视线。整理好老三件后,他们就出发了。他们今天要去探索离他们最近的岛屿——南岛。南岛几乎在人工湖的正东方,天色还是很黑,而且有点薄雾,现在一点儿看不到它的身影。
阿琦来到闸门前,黑宝紧紧跟了上来。他一手把黑宝揽在怀里一手按住闸门上方的钢质旋转手柄,使出全力一跃,同时越过了闸门和渔网两道障碍,顺利落入对面的河道中,溅起一片水花。然后他把黑宝放进河道,带领着它游入浅滩。
黑宝对他的这个漂亮动作佩服得五体投地,它把这套跳水动作叫做107B,真是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更加坚定了它死心塌地跟他混的决心。
来到浅滩的黑宝兴奋异常。整整四年了,渔网圈禁了它的身体,束缚了它的自由,使它无法遨游在广阔的大海,此时的它已经喜极而泣!
阿琦安慰着它,这种心情他何曾没有亲身感受。等它的心情平静下来,他们一起来到老地方饱餐了一顿。然后在阿琦的陪伴下,黑宝熟悉了一些浅滩附近海域的情况,他们在等待太阳的升起。
远行,好的视线是很重要的。
五点左右,当慵懒的太阳揉着惺忪的眼睛软踏踏地起了床,薄雾笼罩的海面变得更加开阔,南岛黑色的轮廓也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觅食的海鸥成群结队,时起时落,它们如猫咪一样的叫声传得很远。勤劳的渔民已经开着机帆船出发了,他们是大海的农民,耕耘着这片广阔的海域,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已经热身完毕的阿琦和黑宝正式出发了,南岛就在东方三公里处吸引着他们,今天他们就要征服它。他们一前一后,鱼贯而行,阿琦在前面探路,他要时刻保证黑宝的安全,黑宝也瞪起双眼警惕着四周,提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由于黑宝的原因,阿琦前进的速度放慢了一些。按照这样的速度,他计算了时间,到达南岛需要两个小时,预计上午七点左右到达。
浅滩过去了,他们到了深水区,第一次在这种环境游泳,黑宝全身瑟瑟发抖,不是恐惧,而是觉得冷、空旷和荒凉。阿琦安慰它,不断给它打气鼓劲来帮助它战胜这种心理变化,还好,小家伙适应能力还是蛮强的,十来分钟后就恢复了原样。
一小时后他们到了位于深水区的海产养殖区。这里是渔民伯伯耕耘的梯田,五六百米宽的梯田上漂浮着无数个黑色塑料球,球下是绳子和串形网箱,它们彼此相连,形成密集的海鲜生活区。这里主要有扇贝,海红,牡蛎,海带等,这些餐桌上常见的美味,在这块海水洁净几乎没有污染的深水区自由生长,一派繁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