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啊!半路上的程咬金是最最难对付的,这可如何是好,三天时间,说过去就过去了,老赵,你可得抓紧时间啊!要不,你向家里开口得了?你老婆经营着海产品干货店,这么多年了,手里十万八万总应该有吧!”
“可别了!她若知道我在鸿台干的那些事儿,非跟我干架不可!打打架倒是没什么,可关键是我打不过她,那个黄脸婆子,发起狠来就是一恶魔!那叫一个张牙舞爪,见什么挠什么,见什么抓什么,你看到我左脸颊的两处疤痕了吧,就是她给搂的,当时那血啊,哗哗地向外淌,可别提了!”往事不堪回首,赵信任抬手小心地触摸了一下疤痕,就好像伤口还在流血似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做呀?!”
“……”
“哎哎哎,你别看我啊,我可没有!原本指望小商品批发城中标拿点儿提成,可张宝玉那个王八蛋偏偏又不公布投标结果!现在你哥哥我啊日子过得苦啊,每个月就指望那点儿底薪,还要寄两千块钱给你嫂子,剩下的钱就更寥寥无几了,你看看我抽的烟,原来可是软中华,现在呢,只能抽红塔山了!嗨,月月光光的感觉真是难受,难受啊!”江伟把烟盒从裤兜里掏出来,然后向茶几上重重一扔,有几支香烟从烟盒里窜出来,露出半截白色的烟身来。
“好啦,江哥,你就不要再在我面前哭穷啦!你的难处我当然知道,我侄子要结婚,又是婚房又是嫁妆,你要攒钱要养家糊口嘛,知道,我都知道了,我不麻烦你了,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哎哟,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情况的确是那样的,原本以为干到退休就万事大吉了,可是呢,恰恰相反,忙里忙外都是孩子,等着吧,孙子一出生又是一顿忙!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难处,有几个孩子能够体谅啊!老赵,你也是当爹的人,我说的对不对,你心里知道!”
“呵呵,江哥说的大实话。行啦,别说了,我们喝一杯吧!”赵信任不想听江伟的唠叨话,便拿起酒瓶“咚咚咚咚”倒了两杯红酒。
“好吧,喝一杯,必须喝一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只有这美酒才是醉知音啊!”江伟俯身接过赵信任递过来的酒杯。
“干!”
“干了!”
两人轻轻碰杯,各自都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哥哥,我问你,财务那边……真出了问题?咱俩是多年的好兄弟,你可不能诓我!”赵信任凑向江伟压低了嗓门。
“可不是嘛!车会计跟我什么关系你是知道的,我听她说了,就在前天,王总,就是孙总的老丈人,安排人给宝元划了一百万过来,一个月前还划进来五十万呢,可现在已经花光啦!”江伟也压低了嗓门,凑向赵信任。
“这么说……宝元的家底并不厚实嘛!”赵信任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又撇了撇嘴角。
“老孙总在世那会儿当然厚实啦,一两千万还是有的!可是做生意嘛,有赔有赚,李国胜那几个项目你是知道的,那是我送给孙总的见面礼,所以当时的价格压的非常低,加上工期拖后了几个月,这样搞下来就不赚钱反而赔钱了,还有太阳之城的一期,没曾想林若然最后一轮报价也是压得特低,所以一期也是不赚钱的!加上去年冬天公司全面接受林若然在文韬集团的项目的维保工作,这种工作一向不挣钱,所以做下来也是干赔的,嗨……”
“哦……原来是这样。”
“还有呢,孙总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他一向出手阔绰,绝对的视金钱如粪土,对你我是这样,对他那帮圈子里玩游戏的朋友也是这样的!
那个,就拿老码头签单来说吧,一年的招待费少来少去也是一百万,还有禅茶一味啊,芒果KTV啊,金色海岸啊,这些消费场所,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想啊,再厚实的家底儿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吧!”江伟用右手手背轻轻敲打着左手手心,脸上是惋惜的模样。
“都说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五服,K.A.O,按照这个折腾法,我看他这一代都抗不过去,就别说什么三代了!”赵信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可不是嘛!这红酒,好喝吧!老赵啊,趁现在还有,你就多喝点儿吧,一个批次就是五六万,两个月就没了,孙总就好这一口儿,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江伟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家伙,这么贵,难怪这么好喝呢,和我从鸿台带回来的红酒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呵呵……”
“呵呵,可别比了!你那红酒,一瓶不过两百块钱,孙总的红酒,两千块钱打底儿!你说,能比吗?没法比!”江伟摇了摇手,露出不屑的眼神来。
“如此说来,我可要多喝几杯喽!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喝不上了,呵呵……”
“老赵,你什么意思?有些话可以去想,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哟!”江伟心虚地瞟了一眼办公室门。
“这是你的办公室,我怕什么!不怕!我的意思江哥当然听明白了,哼哼,败家败到这个份儿上,宝元辉煌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啦!可惜,可惜啊,好好的一个公司,说败了就败了,分分钟的事情。”赵信任也看了一眼办公室门,见根本没人,便把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看得出来,孙明理的无情伤到了他的自尊心,他正生闷气呢!
“我的好兄弟,你可不要这样说!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宝元再怎么不禁折腾也比裕达好多了,还有,王佳怡娘家那边也不是吃干饭的,她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倒台?不会,绝对不会的!所以,你放心就是了,眼前的这点儿困难对宝元公司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挺挺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哼哼,怕就怕挺不过去!江哥,孙总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我问你,他会离开他的电脑和游戏吗?”
“那当然不会!游戏是他的生命,没了游戏的生活就没有了他存在的意义!有了游戏,可以不吃饭,也可以不睡觉!”
“好!他会离开这杯中之物吗?”赵信任轻轻晃动了一下酒杯里的红色液体。
“那自然不会!红酒是他的知己,他宁可不吃饭也要喝上几杯,喝酒就能饱人,我是亲眼见到过的!”
“好!他会离开他那帮狐朋狗友吗?”
“那更不会了!孙总一向不擅长社交,就认准那个圈子里的几个朋友,让他离开他们,不如让他去死好啦!”
“这就是啦!既然他不会改变,那宝元的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啊?”
“这个……也是啊!”
“既然公司都没有什么希望了,咱俩的钱途……还有什么希望吗?”
“这……这方面……我倒是没有去想。”江伟面不改色,说出了违心的话语。
“是该想想啦!呵呵……好啦,哥哥,我就说这么多了,喝酒吧!酒是粮食酿,特别是这红酒,来吧,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