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它们枯黄邋遢的模样,我的心里瞬间觉得一阵惋惜。
我把尚且活着的带着叶芽的头部剪下来,玻璃花瓶太深,已经不适合它们了,便把它们放进了两个浅的宽口塑料瓶里,冲上自来水,放在卧室床头柜上,不再去理会它们。
没想到奇迹竟然出现了!
新的白色的根须儿长了出来,新的叶茎也冒了出来,生机盎然的样子,它们在那里安了家,一住就是三年多!
没有自由,没有欢笑,它们只是呆站在那里,只为了好好地活着。如果我忘记了补充水分,它们必然死路一条!
可是我不会那样做。有了客厅里的教训,我对它们照顾得分外仔细,只要水位降到一半就会及时补充进去。
它们活的很好,每一分每一秒,都把翠绿的颜色展示在卧室里,供我观看。
它们没得选择,也正因为眼前的路没得选择,它们便接受了现实,没有怨言,没有仇恨,活下来便是最好,并用生命的绿色展示出自己活下来的这份美好。
它们顽强地活过每一天,只要有水,只要有阳光和空气,即使永远呆在一个地方,那又怎么样呢?
天底下所有的植物不都是如此吗?
其实,它们是自由的。
对自由的考量,因人而异,因物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所以,请尊重个体对自由的自我诠释,保持足够的敬畏之心。
林若然就一俗人,他当然不能跳出三界外,也不会不在五行中,普普通通的生活磨圆了他脸上的棱角,日日夜夜的工作蹂躏着他日渐疲惫的心。所以,为了获得更多的幸福和快乐,他只能让自己的心变得越来越坚强,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更多的自由,当然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自由也是所谓的自由罢了。
其实他最近常常想到过去的事情,也许是马上到了不惑之年的缘故吧。他深刻懂得自己圆滑世故的皮囊下面包裹的是一颗怀旧的心。也正如刘锦城在《时间如酒》里说的那样:
闭上眼睛,回忆过往,跳入脑海中的每一幕都是从前,人物也好,景色也罢,挥之不去的,成为了永恒的记忆,陪伴我们直到终老。
记忆里有很多美好,一条小河,一只小鸟,一丛野花,一池春水,一片星空……它们就在那里,保持着从前的样子,即使过去了很多年,河水依然清澈,小鸟依然欢悦,野花依然芬芳,池水依然碧绿,星空依然璀璨,不会改变分毫。
唯一改变的是我们,作为记忆的载体,荏苒的时光在我们的脸上刻下鱼尾纹,这是岁月的痕迹,总有些需要留下的东西让我们去记忆。
对我们来说,记忆是永恒的,那么从前就是永恒的,不过,记忆和从前却不能划等号,没有了记忆还有从前,没有了从前却不再有记忆。
随着年龄在增长,我们时刻被生活工作学习包围着,很少停下来让自己去思考去记忆,也就无从谈起回到从前。然而,从前的过往却并没有因为我们繁忙而不眷顾我们,或许在某一瞬间映入眼帘,这时我们会驻足停留片刻,只因这短暂即逝的画面让我们感到温暖。
时间不能倒流,我们回不到从前,即使从前的那些美好时光,也只能是一种向往,一种留恋,一种飘渺虚无的存在。记忆穿梭其中,经历过从前的我们身体却在现实里,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去停留……
江伟近来的心情特别好,主要原因还是那笔被王守则卡住未拨付的款子终于拨了下来,一来完成了孙明理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二来如愿拿到了两个点的提成,两万五千块钱虽然不多,可这是自己价值的重要体现,而且还是2010年度第一次业务提成,所以当天下午他就把这笔钱汇给了远在岩树市的老婆。
至于那笔款子为什么能够如此顺利地拨付下来,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车哲的一个电话就把他困扰很长一段时间的大麻烦解决了,于是他不得不感谢起刘伟来。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烧在了自己头上,他的心情在喜悦之余也佩服起刘伟秉公执法的工作态度,接下来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当然是请客和继续深入开展工作了。没办法,杨杨已经给过他电话了,文韬集团上下对小商品批发城项目非常重视,拨款及时,进度飞速,两三个月之后就能到安装节点,五六百万的供热项目,这么一大块蛋糕谁不想咬上一口啊!
可让他失望的是,刘伟根本不给他面子,请客吃饭的事情屡屡受挫不说,刘伟对新工程新项目避而不谈,让他吃了几次闭门羹。
“孙总,刘伟就是这样说的,主要内容就是等等再说,核心思想嘛……就是,就是……暂时没有考虑我们宝元公司啊!我已经去过三次了,都是无功而返,您帮我出出主意吧!”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江伟恭敬地向坐在身边的孙明理求助道。
“江哥,看来他对我们宝元公司还是很有成见的,否则不会这样对待你嘛。”事情在意料之中,孙明理反倒显得很平静,王守则意外下台,一百二十万犹如天上掉馅饼一样砸在手里,暂时的确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慌神儿的。
“您的意思是……”江伟略有所思,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还用说嘛,当然是老赵那封实名举报信的事情呗!”孙明理直击要害,说明阻拦双方深入合作的真正原因。
“老赵……这一层我也想到了,不过,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他,他……不是把那笔款子已经拨付下来了嘛,您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形,简直就是分分钟搞定的,他没有一点儿犹豫啊!”江伟一脸纳闷。
“江哥,你看到的那些都是表象而已,他犹豫没犹豫你怎么知道,毕竟犹豫的动作可是在心里的,对吧?我跟你说,我们那笔款子拨付的合理合法,刘伟在文韬集团经营多年,而且精通地产开发这一行的规矩,他不可能知法犯法,跟自己过不去吧?!”孙明理轻轻摇动着二郎腿,放松地把胳膊搭在沙发背上。
“也是啊,可,可……他王守则怎么就敢呢?!我就纳闷儿了!”这个问题的确一直困扰着江伟,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的原因,可是一直琢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王守则?呵呵,他之所以敢那样做的原因很好理解啊!”
“很好理解?卑职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江伟俯下身来,认真地看向孙明理。
“你还记得王守则初上任时跟你说过的话吗,他之所以能够在我们搞定刘伟后就能立马上任,无非依靠了一项重要的社会资源嘛!你细想一下,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哦,对对付,孙总您分析得太透彻了,的确是那样的!呵呵,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孙明理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江伟瞬间解开了困扰自己多日的难题。
“就你那脑子……呵呵,想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啦!我问你,王守则卸任后去了哪里?还有,他所倚仗的那项重要的社会资源到底是什么,你跟他接触这么久了,到底搞清楚了没有?”孙明理用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抠了抠耳朵,然后几个手指摩擦了几下,最后用嘴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