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空过来坐坐吧,你弟妹心里还想着你老哥呢,她为你准备了海米啊,鱿鱼丝啊等干货,闲暇里补充补充蛋白质吧。如今呀,我只能继续经营我的那间门店了,其他的什么也指望不上了。”
“……哦,那太谢谢她啦!得空吧,我约你出来喝茶,最近事情比较多,总腾不出时间来。”
“行吧,我有的是时间,天天在海蓝混,来电话就成。哥哥你也是,一个人在异乡闯荡,也不容易,万事悠着点儿吧!”
“好的,兄弟,你的话我记住了。得空了,我们一定喝喝茶,喝喝酒。”
“好的,好的,挂了吧!”
“挂了,再见。”
挂了电话的江伟走到卫生间里洗了洗有些发烫的脸,微凉的自来水刺激着他的大脑,他索性把整个脑袋浇在了自来水的细流中,任由它在头发间流淌。
他完全清醒了。
赵信任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回荡,是的,前车之鉴就在电话的那头,而自己却在电话这头儿继续做着身不由己的事情,没办法,他需要挣钱,需要养家,而孙明理就是那个可以让自己轻松自在地赚到钱的人。
他觉得自己就是孙明理手里那把刺向林若然的钢刀,他只有锋利无比,孙明理才会用他!
无论如何,此时的他还有利用价值,这些就足够了!因为生意场上的多数人都是这样活着。
他为赵信任感到悲哀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了悲哀。
为了确保正式变压器的如期就位,刘锦城不得不从临近的工地上拉进来一根电缆提供给电力公司,并安排了专门看守,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
电工小张及时地把现场的情况告诉了待在泰昌府邸工地上的董玉龙,被上了眼药的董玉龙发了一顿脾气后做了一些安排。
当天晚上,那根电缆就被拦腰截成五六节,第二天刘锦城看到的时候,电缆已经被胡乱地扔在原处。
一时火大的刘锦城快步走进董玉龙的项目部,把安全帽重重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董玉龙,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干什么啊,刘经理,这么大的火气,什么事情把你气成了这样,气大伤身,息怒,息怒,你可是这个工地的大拿啊,逢事需要冷静。”
“你说,那根电缆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人干的?!”
“电缆?什么电缆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你别装,怎么有胆量去做,没胆量承认啊!真是个孬种!”
“刘经理,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说些什么?你呀,还是先消消气吧!来来来,我这里有好烟,抽一支吧!”说着,董玉龙拿起了烟盒。
“我嗓子疼,抽不了你的烟!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我没想怎么办啊!哦,对了,对了,再过三天又是付款日了,你想怎么办啊,我的刘总?”
“我……到时候再说吧!”
“三天后的事情不能到时候再说啊!今天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过去了,跟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办?!”董玉龙的语气马上变了,带着发狠的味道。
“裕达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了,不如我就明确地告诉你吧,没钱,一分钱没有!要楼有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刘锦城也发起狠来,全然顾不得自己说出去的话。
“好,好,太好了,刘锦城,你有种!既然这样,那我们之间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我也实话告诉你,电缆是我掐的,我还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进来一根我就掐断一根!
那根电缆你也看到了,长度丝毫不少!这就是我的风格,一不偷二不抢,你完全可以去告我,告我个破坏工地正常施工秩序的罪名,也好让我扬名立万!
我还要告诉你,所有破损的电缆我全部承担,从我的施工费用里扣除就行了!来吧,刘经理,你拉吧,你拉来多少我就掐你多少,一根电缆几个钱,十万八万够扣了吧!KAO!”
“你……董玉龙,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不不不,过分的是你们,活儿干完了不给钱,走到海角天边也说不过去吧!今儿我也明确告诉你,从明天开始,海建集团全线撤离贵和花园,仅留下电工、门卫、安全员等四五个人,你不是觉得我过分吗,好,我董玉龙TMD还不伺候啦!”
“……”
“我再强调一遍,工地上到处是我的眼睛,不要妄动,否则伤的可是你自己,我的刘总!哈哈,哈哈……”
“……”
“这烟也不抽,我这里也没有茶水,您请回吧,刘总,我还有事,慢走不送!”董玉龙起身,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刘锦城自讨没趣,只得摔门离去。
工程再次推进不了,刘锦城只得锁上办公室的门,拦住一辆出租车回到了远景大厦。
“锦城,你怎么回来了?”见他敲门,张德仁抬眼便说道。
“师父,连续五六天没电了,工地上的人都快走光了,就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待着也没意思,不如回来找你喝茶。”
“这小子,怎么说起了丧气话,这可不是你的工作作风啊!喝茶,当然没问题,我这里有好茶,你赶上了,师父给你泡一杯。”说着,张德仁起身走向了饮水机。
“谢谢师父啊!那你就伺候我一回吧!”
“我们客气什么,工地搞好了,你就是有功之臣,伺候你个十回八回,师父也乐意啊!”
“师父又来调侃徒弟了,我是什么功臣啊,不给我扣上一个罪臣的帽子就不错了!”
“锦城,不能乱说啊,妄自菲薄可是工程师忌讳的事情!我们必须务实进取,这样才是我们该有的品德。给,拿着,有些烫,小心了。”张德仁把茶杯递给了他。
“师父,我知道了。”
“说说吧,工地上是不是又出事了?你跟我说的从别的工地借电的点子可行吗?现场进展得怎么样了?快告诉我,我要了解最新的情况!”
“师父,工地又停了!”他有些委屈,缓慢地把纸杯放在了茶几上。
“我快支撑不住了……本以为撑几天就过去了,可是这么多天了,依然看不到希望,我的心里特别累……特别累……师父,你知道吗,他董玉龙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他,他,他就是一个混账王八蛋!
他根本不跟你商量,依仗着海蓝建设集团的势力,耀武扬威,财大气粗,根本不把我这个小甲方放在眼里!我算什么啊?我什么也不算!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送钱人!没钱,不好意思,滚蛋!
我的借电方案,嗨……早就黄了!你没看到现场,电缆被他的人剪断了几截!如今电力公司的人走啦,燃气的热力的水务的,他们也都走了,还有……眼看就要施工完的塑钢窗也撤出了工地,人家不傻,继续干没钱拿,那干他干嘛?!
师父,工地上现在临水临电,全都在董玉龙手里把持着,上下楼又没有提升机,进出工地还要左右盘问,关键是进了工地也干不了活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