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大臣呢?”朱由检问。
想了想,墨言说道:“群臣弹劾王爷皆因改制而起,如若皇上昏迷或者持久不能痊愈,为稳定局势,改制也只能暂且搁置,这种前提下王爷便无法触及群臣利益,弹劾自然也会落下,不至于有大臣会铤而走险在如此特殊局势下会不利于王爷,需要提防田大人锦衣卫和魏公公东厂。”
言落,斟酌词汇,墨言说道:“如果京城有文先生便好了,文先生居于暗处,能监视东厂、锦衣卫一举一动,即便对方有异常,文先生也定人能化解。”
“召唤文无忌!,”
墨言摇头:“王府还是不能直接出面,况且远水解不了近渴,信息已经传送到了山海客栈,可文先生如今身在何处?或许在河洛道口,或许在云内州,信息传送抵达到人进入京城,至少是在半月之后,而且文先生在同女真周旋,一月之后皇上痊愈也是有可能的”
想了想,墨言有补充:“山海客栈接收到信息,王府即便不出面,山海客栈也会将信息传送向文先生,以文先生之才能,会有考虑周全的安排”
墨言如此说的时候朱由检内心稍微的安稳了少许。
人便想着自己同朱由校相处的点点滴滴。
皇上的推心置腹,拳拳之心,敦敦教诲。想到朱由校,在联想到眼下格局,朱由检内心有痛苦的声音响起。
何其关键的时刻,宫内竟然发生此种事件。
空荡的房间内只有凄凄惨惨的朱由检一人,退出的墨言叮嘱王府送信人员回京后的诸事情安排,随后时间,墨言加强了周边警戒。
顺天府已经高度戒备,宫内封锁了所有信息,再一次进入京城的宋秦歌从街道不时驰骋过的锦衣卫、东厂番子马匹嗅觉到风雨欲来的不同寻常。
没有任何最新信息传入山海客栈,宋秦歌自秦园发布出指令,期间中断同加入秦园的官宦子弟来往,同时宋秦歌开始自顺天府外围召集人手秘密入京以备不测。
三日之后,信鸽落在了五原。
宋秦歌无需长篇累牍的叙述,情报只有四字。文无忌比宋秦歌更加详尽的熟悉历史。
泛舟落水!
大漠残阳坠在黄河的上方,文无忌矗立在黄河边缘。
河道已经融冰,大块冰凌相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脚下的草地亦有绿芽生机勃勃的抽出。
“该来的还是来了”文无忌自言自语。
文无忌确实比宋秦歌更甚至这段历史的黑暗,宋秦歌知道客氏祸害张皇后、慧妃、裕妃,却不知历史中成妃也被客氏幽禁,但依靠私藏的食物活了下来。朱由校染疾期间,客氏几乎上演了‘狸猫换太子’一幕,安排怀孕的宫女进入后宫,冒充熹宗子嗣,却最终被张皇后识破,张皇后力劝朱由校传位于朱由检。
朱由校传位朱由检,之后在宫内浣衣局审讯客氏,宫内竟然有客氏安排怀孕冒充宫女的婢女八人之多。
尚书霍维华进献灵露饮,朱由校饮用确得臌胀病,逐渐浑身水肿,加剧病情。
直接的、间接的都是同客氏和魏忠贤存在关联。
事关整个格局,文无忌不能让宋秦歌独自在京城面对冲击。
云内州女真摩拳擦掌,局势不容乐观,但京城更需要自己,这事关自己和朱由检联手对抗女真。盛京接收到战况,如若增加兵力,四门寨还是无力单独抵抗。
简短的军事会议,诸事交待,文无忌携陆迁、莫不问、风四娘、莫胭、蓝燕子、邱青桐及其霸刀营一百二十人快马加鞭直奔顺天府。
时间在河间府朱由检的等待及其文无忌披星戴月的驰骋中走过五个日夜。
朱由检依旧没有接收到京城方向朱由校召唤自己回京的信息,宫城朱由校风寒,始终处半睡半醒状态当中。
文无忌等人一人四骑,全部都是耐力出众的蒙古良驹,抵达大同西北时距离朱由校落水已经过了整整八日。
夜色再一次落下,宫城深处的咸安宫,明亮的烛火闪烁着,灯影之下,客氏急躁的来回走动着。
京城一隅,魏忠贤也同田尔耕、崔呈秀、杨衰、田吉等人处在了一起。
方方正正的院内有明明晃晃的月色落下,晚风吹过时宅院的上方有夜鸟飞过。
房间内灯光将田尔耕、崔呈秀、杨寰、田吉等人身影投射的明暗不一。
众人神情也是明暗不定。
“皇上还是没有痊愈的迹象” 杨寰问。
烛火明亮,但因为角度的原因,魏忠贤五官轮廓被打出一片阴影,人也显得阴鸷异常。
“没有”
“万一皇上有三长两短,如何是好?”田尔耕叹气。
杨寰说话阴仄仄的,令人心悸,但相貌却是端正威武。
看着不语的魏忠贤,杨寰说道:“皇上得到先皇庇佑,安然无恙也是有可能的,但假设最坏的一种可能,如若皇上确实是龙体欠安,会有何等事件发生,都知道皇上身无子嗣。”
“以当前皇上对信王的宠爱,极有可能……”
田尔耕言语又止,但房间内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真要是朱由校有三长两短,大明的皇位十有八九是要落到朱由检身上。
产生这个推断,众人思维便天马行空起来。
田尔耕、崔呈秀、杨寰等人皆依附在魏忠贤之下,立场相同,此时的观点也接近。
对于朱由校,众人都是不遗余力的在辅佐,当然这个辅佐是建立在自身立场,自我定位之上。
皇上信任魏忠贤,魏忠贤身居高位,众人都是鸡犬升天,一荣俱荣。
所以众人对朱由校、对大明朝廷的‘忠’建立在打击异己,巩固自己权限上。
对抗女真,众人意见也是一致,不敷衍应对,不屈膝卑躬,可一切又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共性,要尽可能的将武官纳入自己阵营,掌控在手中。
所以便也产生了大量耿直良将被排挤,无能阿谀奉承之辈上位的一幕。
因为这些因素,众人都是希望朱由校能痊愈,但朱由校每况愈下的身体又要让众人现实的去分析最坏一种可能。
皇上万一归西,朱由检登基又将产生如何变数。
是否会如若以往的恩宠!
想到这个问题,房间内的众人都心有忐忑。
朱由检通过赈灾声名鹊起,期间魏忠贤是有配合、支持朱由检。傅应星之死让魏忠贤耿耿于怀,但这种芥蒂却不存在田尔耕等人身上,了解的信息很透明,傅应星是自动请缨,关村、陈桥之战信王府同样折算了大量的好手,可朱由检清查士绅田产的举措却是影响到了众人实际利益。
再次就是朱由检在系列事件中表现出的能力远远超出田尔耕等人判断。朱由检还体现出了凡事亲身亲为的特性。
这些行为让田尔耕等人如芒刺在背。
如若朱由检登基,意味着无法为所欲为,意味着权限会遭受到限制,意味着很多见不得光亮的事情有可能会被朱由检翻旧账。
“如果皇上病情持续加重,便只有一个办法” 杨寰阴仄仄的说道。
众人视线对望想杨寰。
没有开口,杨寰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田尔耕色变摇头:“不妥,如若是往常阶段倒是有可能,但现在特殊,但凡信王有任何意外产生,都会被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