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方向投射下来的灯火中看着兵士蜂涌进入乌海,图尔格面色没有任何的喜庆。
奥巴、穆立马战败,眼下依旧不知是生是死,比较乌海的得手,图尔格更关心奥巴和穆立马。
半响之后图尔格开:“入城,看看林丹汗死了还是活着”
城门被打开,林丹汗昏迷不醒嫡系保护撤离,翁牛特、永谢布部里应外合。将图尔格大军抵挡在乌海外围数日之久的城防快速的崩溃。
城内的厮杀还在继续,亥时,图尔格带领近卫进入乌海抵达林丹汗大营。
不久之后,图尔格看到了翁牛特、永谢布部台吉。
图尔格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信息。
因为计划周密,城内粮草没有任何闪失的被翁牛特、永谢布两部控制,连带产生的还有蒙古两部的兵力以及来不及后撤过万的降军。
图尔格没有分兵,一部追击林丹汗,一部横扫阿拉善各旗蒙古诸部的,另外一部回马杀向再速布台。
乌海丢失,林丹汗被刺,当务之急是重兵追杀林丹汗残部的同时西北出击快速横扫效忠林丹汗的蒙古诸部。
这是重中之重。
战略方向明确之外图尔格也知道乌海两侧山地间活动了大量林丹汗部署的斥候,乌海城内翁牛特、永谢布倒戈,完全能肯定外围林丹汗斥候会先于自己出兵,将信息回传到速布台手中。
对于速布台,要用巧谋。
夜色下乌海交织着焰火,林丹汗嫡系不足五千人撤出乌海,图尔格精锐骑兵紧追不舍,范文臣接收乌海负责清点物资、收编俘虏,图尔格调动翁牛特部兵力在内的两万精锐进击向阿拉善左旗区域的蒙古诸部。
乌海一夜风波澜起!黄沙漠漠埋尸骨!
乌海西南黄河左岸;
夜色如水一样退却,晨辉似雾,放眼望去天机的深处一片艳红,光线从侧翼冷峻的山崖上斜落了下来。
噩梦般的一夜过去。
长长的马队停止了前行,有消息传出,大汗苏醒。
睁开眼睛,光线从挑开车帘的马车窗户内落了进来,林丹汗看着满目朝霞也感受着从窗口浇灌进入的冷风。
“扶我下去”林丹汗说道。
侍卫搀扶着林大汗下车,林丹汗依靠在车辕上。
周边侍卫神情依旧坚定,但林丹汗自眼眸深处看到了迷茫。
西侧是贺兰山余脉的崇山峻林,有苍鹰飞不过的山崖。东北望,盘恒的桌子山和甘德尔山起伏交汇向乌海。
视线内看不到乌海的硝烟,但林丹汗知道自己苦心经营一年之久的乌海已经彻底的落入到了大金手中。
“斥候为何人?”林丹汗问。
“时间仓促,无法查明身份,翁牛特、永谢布勾结大金里应外合”身侧台吉汇报道。
稍微的控制节奏,台吉说道:“大金军队还在追击,沿线斥候反馈信息,有女真军队出击向阿拉善左旗”
周边宁静了下来。
林丹汗从台吉、侍卫眼神中看到了疑问,何去何从?
“去哪儿呢?”
“速布台是真击溃了大金包头方向兵力还是一切都是女真联手翁牛特、永谢布制造的阴谋,如今速布台又在何处?”
处在光和影中的林丹汗目光望向深邃的天空,神情萧瑟,人发愣的思索着。
空气萧冷,林丹汗还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不断流失。
磴口西北;
天空晴朗,沙漠戈壁中风沙滚滚,升入高空,沙尘被风势吹散溶入到无垠的苍穹深处,有战马疾驰冲入,不久之后前行的大军停止了下来。
刺邑长枪向空中挥出,重枪“嗡”的一声发出颤鸣。
遗憾如枪锋,带着风沙、光线刺目而来。
乌海外围的斥候汇报了信息,翁牛特、永谢布蒙古两部勾结女真,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大汗遭遇刺杀伤势严重,千余兵力随同大汗撤出西南前行。
速布台失神。
大汗联手四门寨,即将破局的时候发生了如此难以预料的反转,局势一落千丈。
向外派遣出斥候,速布台命令大军暂停休整,不久之后又有乌海外围的斥候相续而来,情报更加详细起来。
大汗不仅仅遭遇刺杀,而且大金军队分兵,追击大汗的同时出击向阿拉善左旗。
沙地中下马的速布台、刺邑、步军万户乌昆聚在一起。
“四门寨磴口丢失,我军乌海被城破,大汗身受重伤向西南后撤,三个选择,第一,兵力回撤进入振武古城,保存实力,等待大汗反攻;第二,绕过桌子山汇合向大汗,大汗被刺又遭受女真追击,兵力不足,随时随地都有生命之险,但绕过桌子山路途遥远,一旦被对手斥候侦查行军方向,更极易被截杀。第三,还是迂回,横跨黄河进入阿拉善左旗,那里是士兵的家园,去和大金生死一战”
刺邑、乌昆都沉默着,上上之策是后撤向振武古城,其他不管如何选择都是风险重重。
“努鲁儿虎山的时候已经同大汗分开过一次,不能有第二次,向桌子山迂回,汇合大汗,数千兵力只要被女真追及,大汗断无生存的可能”刺邑说道。
乌昆点头:“赞同,迂回向阿拉善左旗,无济于事,汇合大汗才是当务之急。”
“好,汇合大汗”速布台说道。
“向振武古城发送信息,乌海丢失,大汗遭遇刺杀,我军迂回桌子山汇合向大汗”速布台补充一句。
戈壁中的沙尘再一次卷扬而起,大军前行,刺邑和速布台策马并肩。
“你知道是九死一生,为什么不开口反对”速布台问。
“后撤到振武,你们都知道大汗不会有反攻的机会,阿拉善左旗、右旗丢失,大汗数千兵力自保都力所不逮,何来反击。所以只能向大汗汇合,一切顺利,或许还有希望,遭遇变数,这也是天意,大汗如若有意外,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好,不愧是我的兄弟”速布台赞许一声。
战马继续前行,刺邑问:“恨赞章、雪慕吗?”
“恨,振武以及沙漠一战结束后便放下了一切,你也看到了四门寨兵士表现,四门寨配得上赞章、雪慕,只要能对抗女真,便没有恨”
前行中两人不断的交谈,慢慢的自骑兵前方漂移过来的沙尘笼罩地面,最终将两人溶入了进去。
不久之后,硕大的红日落在了远处的天涯。
千里之外,兴武古城西北。
天空坠上了青灰色,夜色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