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武古城内驻守过的只有预备役骑兵,龙骑兵不曾出现,从进入古城的土默特部民众口中诸如李富贵等乡民都知道四门寨精锐的骑兵整编了蒙古部落,因此对于龙骑兵的认知仅产生在各种道听途说中。
然夜间龙骑兵出现,大金对古城的攻势戛然而止,足见这支精锐的凶悍。
“如果能加入骑兵,特娘的,什么样的付出都可以”有乡民开口。
“如果不是骑兵,今夜是熬不住的”李富贵说道。
罗启沉声:“女真在追杀骑兵,预留了兵力,这股兵力投入到攻城作战当中,振武古城早就被攻破,当然女真预留的兵力一旦攻城,四门寨骑兵也会出击,城防暂且无忧,但骑兵被女真缠上,很难全身而退”
罗启俨然已经成为众多乡民当中的核心,罗启如此理解,李富贵等人担忧了起来。
夜色一点一点开始从西边的天际敛去。
不久之后,天色微明。
昏沉的苍穹中有云层流动,地面战马驰骋。
两万多女真、蒙古骑兵在振武古城南部的广袤区域对龙骑兵展开追杀,天光稍微明朗的时候女真骑兵中的斥候放出海东青。
振武古城东南方向的地面,一支数千人的步军也在快速移动着,领头的是晏蒙带领的霸刀营。
靠近古城时晏蒙同区域内活动的黑翎卫汇合,知道古城已经岌岌可危的晏蒙心急如火。
天明时分黑翎卫同时放出游隼侦查地面状况,长长的队伍此时拉出了数里的宽度。
活跃在太行山的土匪彪悍,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但同首里、石垣岛训练而出的霸刀营军士而言,个人能力的差距一目了然。
如果不是考虑队伍的梯次,以霸刀营的行军能力早就将编制的山匪力量远远甩在身后。
整个人热气腾腾,清晨寒冷,呼出的热气在鼻尖蹿动着。
“但愿能来得及”止步,望远镜观察,再一次强行军时晏蒙如此作响。
古城东侧;
空旷的原野上有数十匹战马因为地面的震动而不安了起来,一名龙骑兵斥候望远镜观察。
偏西方向骑兵潮水般卷来。
龙骑兵靠近,受伤的战马快速更换,只是需微时间的耽搁,骑兵再一次奔驰了出去。
地面是赞章突击之前按照计划部署的补给点,间隔距离都有,每个站点部署一个斥候小队安排数十匹战马用于轮换。
马队驰骋起来的时候赞章望远镜看了看身后追击的女真骑兵方向。
天际线处丨女丨真、蒙古骑兵如潮。
“振武古城方向大金骑兵主力全部被龙骑兵吸引而出,古城方向对方数万步军面对速布台五万精锐,胜败如何,雪慕,看你的了”
提缰,胯下战马箭一样蹿了出去。
清晨,冷风吹的猛烈,龙骑兵在苍茫旷野上驰骋着。
这是一个自知道雪慕借兵成功之后赞章精心部署的战术方案。
黑翎卫相对准确的侦查出了图尔格大军规模。
面对十多万兵力,赞章知道不管林丹汗如何出兵,双方还是没有正面硬抗对手的能力。
所以赞章只能在战术上选择。
振武古城便成了一个诱饵。
在没有歼灭龙骑兵的前提下,图尔格不会将战线放长。
振武古城和速布台五万大军就成了赞章的一个诱饵和底牌。
计划随着黑翎卫的侦查不断完善起来,当确定图尔格兵分攻击向振武古城和包头,赞章意识中整个作战方案跃然而出。
田家庵方向和云内州的战事是相互关联,文无忌早就将突破口放在兴武古城而赞章也是如此。
云内州战事不管如何反转,以女真军队的训练有素,断然不会出现兵败如山倒一幕,所以赞章制定的作战计划是云内州方向战事能够进入到对峙层面,兴武古城稳住局势并反败为胜,太玄骑、霸刀营向北出击。
因为粮草问题,女真要不撤兵,要不被拖垮。
基于这种算筹,面对图尔格大军,赞章采取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战术。
包头面对的是图尔格大军主力,龙骑兵外加速布台五万精锐依旧没有取胜的任何希望,出击振武古城方向对垒穆里马,也不见得有胜算。
所以赞章利用龙骑兵吸引出女真骑兵主力。
速布台五万精兵面对骑兵被调度而出穆里马大军,速战速决,击溃对方的概率超出七成。步军崩溃,速布台再联合龙骑兵夹击女真骑兵,胜算已经达到八成。
赞章知道文无忌会向古城调遣援军,六万多兵力外加不断增加的后援数量,振武古城不仅仅能解围也会将战事拖入到僵持阶段。
而这已经意味着局部的胜利。
因此赞章做了周密部署,包头只能放弃,区域内四门寨已经开发了铁矿和煤矿,但局势不由人。
大金会夺取矿场,战事反转,四门寨也同样能再一次收回。
因此包头方向及早做了民众转移,出磴口的速布台大军急行军向振武古城,在即将抵达时龙骑兵出击通过冲阵以看似解围振武古城的战术吸引出女真骑兵主力。
随后就是速布台、雪慕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大金骑兵回撤抵达之前速战速决。
兵出险招但赞章却完全的达到调虎离山的目的。
赞章不担心大金骑兵凭借数量的优势发动漫长时日追杀,龙骑兵在海东青的监视下摆脱不了对手追击,但只要振武古城方向反击产生,大金骑兵定然后撤,到时就是自己游击杀伤对手的机会。
区域内早就设置多处补给点,粮草补充,一定数量的战马也可以轮换,女真看似凶险的围杀其实只不过是游戏而已。
低空压着云层,旷野上龙骑兵在奔驰着,紧随其后的大金骑兵气势恢宏。
一前一后越来越远离振武古城方向的女真大营。
千里之外,涿县;
降雪终于停止了下来,但天空依旧阴霾,冷风刀刮一样拍打着面门。
这种天气才是最为寒冷的时候。
空气中不时传出树枝绽裂的嘎吱声,雾气从人的口鼻间流动着。
春节将至,数月时间内始终有大量灾民通过的官道上民众稀疏了不少,不管是赈灾点的饥民还是苦苦支撑的民众,此时都将心思放在了春节当中。
过年过年,过难过难,不知疾苦,不知世道沧桑的孩童在雪地中嬉戏玩耍,追逐着飞来落地后寻食的野鸟。
范家宅院,烧着炭火的房间内温暖如春,桌面摆设有菜肴,萨哈璘已经吃了很长时间。
没有狼吞虎咽,吃相斯文且慢。
范永金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