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和文无忌的交谈改变了一切。
从大明体质及其内在症结再到文无忌举例的改制都给了朱由检触及心灵的震撼。
朱由检无法触及朝政,却可以利用和朱由校时常接触层面的原因影响大明皇帝,而被启发的朱由检也开始更多的关注军事、民生、儒学等层面更多的内容。
墨言等人乐意看到朱由检这种改变,但也意识到朱由检突然反常的这些行为会被关注。
身居京城,墨言如何不知道宫内太监之类的大概同那些人员接触,会不会通风报信朱由检和皇上的交谈内容。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种前提下征求得朱由检同意后信王府开始从东厂、锦衣卫下手发展人员。
目的就是能了解大明两大机构的动态,是否有不利于王府的行动。
官居高位的锦衣卫、东厂人员拉拢不易,信王府便从中层人员下手。
这些人员即能一定程度的得知上层动态,又是行动的执行者,最容易搜集到信息。
墨言跟随朱由检已久,识得的锦衣卫、东厂中层人员自然也多,周之涣就是在这种走向中被发展而起并最终投靠向了信王府。
文无忌并没有轻看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人。
横向对比,文无忌也相信自己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同年龄的朱由检或许已经在感受着皇室内斗。
自己在练习格斗术时另外空间的女真、蒙古斥候却用血水淬炼着自己的格斗技术和生存经验。
自己的优势是知识,对历史的熟悉;有些领域,自己超出另外空间的人太多,但有的层面,双方却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自己也有不及之处。
这是不同时代、格局、体制的必然结果。
因为这种思维,文无忌始终没有轻视过穿越之后所遭遇的任何一人,也是这种如履薄冰的危机意识,文无忌能屡屡化险为夷并可以巧妙的借助格局,借助大势,快速发展组建了四门寨和琮记。
但墨言坦诚时文无忌还是承认自己小看了朱由检。
朱由检信任自己,但朱由检也有自己的逻辑思维和行事风格体系。信王府也有自身的利益追求。
文无忌推断了朱由检、墨言为什么没有在自己北上第二次同对方见面时信王没有坦陈。
那时的自己和信王府还远没有到开成公布的程度。
信王府对自己是有一定程度的防范。
事关王府布局和安危,朱由检、墨言都有所保留。
当然自己也是!
至少目前为止,自己守住的秘密远远超出信王府。
墨言说出周之涣、霍泰安事件并征询文无忌的意见,文无忌能看的出来墨言是有杀心。直接格杀霍泰安,遂即将周之涣扶持上去。一了百了。
考虑良久并聆听了周之涣对霍泰安评价之后文无忌给了建议,争取霍泰安。
并不是文无忌有恻隐之心,而是文无忌考虑的更多。
关村、陈桥之战先后折损内操军傅应星和锦衣卫霍泰安,容易给人把柄,魏忠贤、田尔耕没有愚蠢到不去思考手下人员安全无恙,指挥将官阵亡的这种反常。
物极必反!
所以文无忌建议是争取。
而听从了文无忌分析的朱由检则让周之涣说服霍泰安。
尘世如潮!
景州郊外;
破败的房舍掩盖在风雪当中,凛冽的风自缝隙中吹刮进入,四处漏风的房间内弥漫着腥臭味。
萨哈璘艰难的咀嚼着干硬的煎饼,喉咙火烧火燎。
不远处冰冷地面躺着的是昏迷不醒的褚库。
萨哈璘是突围了出来,但随之而来的追杀中萨哈璘也再一次的同罗国相、高石勋、魏子杰等人失散。
夜幕之后伤势已经极度恶化的褚库带领萨哈璘摆脱了追踪。
亲卫在夜色之前的拦截作战中身亡,只有两人狼狈撤出马店。
唯一让萨哈璘稍微安慰的是山魈苟全找到了自己。
半夜时分,血战一场伤势严重的褚库倒下了。
萨哈璘和苟全两人轮流背着褚库行走半夜抵达眼前不知名的荒村。
药品都有携带,但食物缺乏,也没有郎中,苟全外出。
午间时分,折返而回的苟全带来的信息极度不乐观。
所有赈灾点外围都有大量巡检司弓兵和衙役、捕快,通往集市、县城的通道都有兵士盘查,人流通过的区域到处张贴有官府缉拿的画像。
山魈苟全轻身功夫比肩蓝燕子,也未同文无忌在内任何好手交战,时常担负侦查任务更少有出现在关村和陈桥,画像中并没有苟全。
而且其貌不扬,和军士、盗匪剽悍体格、强壮的外貌格格不入,所以山魈潜入了集市,但无功而返,集市区域但凡医馆、郎中家庭周边都有便装的捕快。
白日苟全无法将郎中带入到荒村替褚库治疗。
清洗外伤,敷药包扎,眼下褚库是死是活只能看自己的潜力和求生意志。
萨哈璘知道停留时间越长越不安全,但褚库无法行动。
谁都可以抛下,褚库不能。
苟全再一次外出暗中搜寻冲散的人员并活动向景州区域以往设立的多个联络点看杨瑜等人是否抵达。
萨哈璘照看褚库。
天色逐渐昏沉了下来,将手中的煎饼掰成小块,萨哈璘一块一块放入口中。
抵达荒村时失败、耻辱、不甘煎熬着萨哈璘让其发出难言的哀嚎。
身为崛起中的大金王爷,萨哈璘如若和自己一样身份的其他很多人,都没有沾染上奢靡颓废的习惯,包括皇太极在内。热衷的是节俭、征战,萨哈璘不拒绝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手中的粗粮煎饼也能让萨哈璘在极端困难下吃的有味。
让萨哈璘刺痛的是意识中一幕。
马店后撤途中,萨哈璘看到了亲卫手腕被刺穿,对方高手拖着飞掠时竭斯底里的嚎叫。
萨哈璘知道那不是亲卫的懦弱,确实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战场上的亲卫,哪怕被人斩断手臂也不会如此示弱。
萨哈璘还看到了插入掌心刀殷遥胸口的那把刀和出刀的人。
也看到了其他亲卫一个个被追击而来的对手砍杀,从陈桥撤出的两百多名自己精细教化的大乘教人员十不存一。
这种痛苦强烈而持续不断,愤怒却又让萨哈璘无力对抗,一度让萨哈璘觉得自己意识、思维都是空白的。
失败了么?
就这样返回关内?
自己败给了大明一个年不过弱冠的王爷?
萨哈璘不断思索着,也不断的将一块一块掰开的煎饼送入口中。
黄昏落下的时候苟全返回,没有任何结果。途中山魈打了一只野鸡。
夜幕垂落,确定火光被遮挡之后萨哈璘、苟全熬了鸡汤,先是将鸡汤灌入昏迷的库褚口中,随后苟全外出戒备。
半只野鸡入腹,萨哈璘感觉到气力在逐渐恢复,逻辑思维也清晰了起来。